他盡力坐直了身子,直直地望著時寒黎,語氣懇切“你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時哥,所以你的身邊凝聚著各種各樣的人,他們聚在一起不是因為互相認同,而是因為你,你身上有一種強大的向心力,就像太陽公轉一樣,明明你沒有刻意去做什么,你只是在做你自己,但是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被你吸引,包括我在內。時哥,你把我從那個地牢里帶出來,又答應我去找阿棲,還在宇文領主的質疑下保護了我們,你在我心里已經和我的親人沒什么不同了,我雖然現在還沒有什么力量,但我會躲,應該不至于太拖后腿,而且我會加強訓練,爭取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戰力,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你去首陽市可以帶上我嗎”
這一段話實在有夠長,他說完之后,房間里一時很安靜。
程揚說“你這說了這么多就是為了讓時哥帶上你啊”
白元槐點點頭,臉色微紅“我又咸又廢,身無長物,好不容易進化了,覺醒的特殊能力竟然也只是個逃命的我實在沒什么值得人帶著的理由,這不就打打感情牌,萬一時哥就心軟了呢”
他的聲音弱了下去。
程揚笑了起來。
白元槐奇怪地看向他,程揚沒說話,只是對他眨眨眼,這時時寒黎對聲音傳來“你既然又咸又廢,那繼續待在這里不好么,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這里應該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這話不是夸張,經過這場浩劫,地下城活下來的戰士很多都進化了,更別提宇文姚迦自身的實力以及巨蛇托帕,地下城本身走的就是這種路線,它的人不是三大領地中最多的,但它的精兵一定各個驍勇善戰,放到全世界都數一數二。
如果白元槐要將咸魚貫徹到底,留下來的確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時寒黎并不覺得咸魚是一項不好的品質,如果能隨遇而安,誰愿意天天游走在生死邊緣,只是她做不到罷了,所以她問出這句話,也不是在嫌棄白元槐的咸魚屬性,她只是在單純的疑問。
白元槐聽出她的情緒,不自覺流露的緊張淡了淡,整理了一下思緒說“人可以咸,但也要有資本去咸,我之前能靠工作養活自己,吃喝不愁,在我自己的世界里咸著,也打擾不到任何人不是。但是現在不同了,你們都在努力活著,提高自己,我什么本事都沒有,要是要靠一群女孩子保護我才能活下去,那我還有什么臉咸著呢如果跟你走,起碼我們都是爺們,你也不用特別顧著我,一路上生死由命,也算我為自己努力過了。”
時寒黎有些意外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她回憶了一下在書里看到的白元槐,因為和現在的命運軌跡不同,白元槐金手指確實不少,自己能保命,對他人有救命之恩的都是強者,世界雖然危險,他卻在一邊咸一邊陰差陽錯地成長,到了劇情后期,因為全世界到處都是危險,他的幸運體質也相當于失效了,他就靠著自己的能力繼續頑強地活著,作為主角,他也不算沒有可取之處。
如今境遇不同,白元槐更早地開始思考自己的命運和對待這個世界的態度,說出來的話句句懇切,讓人十分動容。
時寒黎沒有馬上回答白元槐,而是又看向風棲。
風棲立刻就看懂了她的意思,他完全沒有白元槐的緊張,一手撐著下巴,柔順的黑發順著他的手臂垂落到桌面上,幾乎蓋住了時寒黎的手背。
“我沒有那么多理由,我就是覺得你很特別,如果能跟著你一起走,一定會見到很多不同的風景。”不管說什么話,風棲都有一種坦然的態度,他這么想,所以就這么說,“你真的很特別,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這么覺得,不是因為你很強,是因為你的心,那里面好像裝著一個和我們都不一樣的世界。”
時寒黎八風不動的眼皮掀了一下。
“我相信我的直覺。”風棲說,“阿槐給我講了好幾天你的事,你在他心里很重要,所以我想求你如果可以的話帶上阿槐一起走,至于我,你認為我的能力很危險,把我困在這里也可以,想用我去做什么事也可以,或者說你覺得我不能留,想把我就這么殺了”
“阿棲”白元槐急急地出聲。
“也可以,不過我認為你不會做出上面說的任何一件事。”風棲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他的眼睛里閃動著靈動的光,乍一看竟然和小狐貍有幾分相似,“當然,反正你那么強,真想做什么我也無法相抗,所以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你想怎么處理我,不是嗎”
時寒黎抬起眼,安靜地看向他,風棲也帶著笑意回視,似乎毫不關心自己那被時寒黎握在手里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