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開始帶上殷九辭一起上路,就是給他戴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之前她已經將這層枷鎖取下來了,現在她又給他戴了回去,比之前更緊,更具有威脅。
她知道也許本性難移,但是她還記得殷九辭義無反顧地想要讓她剝奪他的特殊能力,只為了讓她的探路更多一層保障,那個時候他沒有想過一旦失去了這項自保的能力,該如何面對那些兇殘的邪教徒,時寒黎記住了那一刻,所以她認為也許在殷九辭的心中,還是有著人類基本的善念。
她很坦誠,甚至不像之前一樣隱瞞自己的心思,她坦然地將這些顧慮告訴殷九辭,并不在意他會怎么想,畢竟路只有這兩條,最終結果就是要強過她,而在她學了殷九辭的特殊能力之后,這幾乎很難達成。
經過這一晚她能感覺到,那層升階的限制已經開始松動了。
“回地下城。”
在殷九辭怔愣愕然的目光中,時寒黎站起身,看了眼自己身上好得七七八八,但視覺效果上還是有幾分可怖的傷勢,簡單地拉伸了一下筋骨,低頭看向他。
“起來,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殷九辭愣愣地看著她,影影綽綽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落在她身上,讓她恍然不似真人,殷九辭以為這是他在做的一場夢。
突然,他說“給我拴上鎖鏈吧,我就跟在你身邊,什么都不想了,哪里都不去了。”
時寒黎奇怪地看向他,沉默兩秒“不要浪費時間門了。”
殷九辭突兀地自己笑了出來。
他站起身,岔開五指遮在眼前,仰頭看了眼被繁盛的枝葉分割成細碎孔洞的天空,感覺自己好像在今天才真正活了過來。
即使回到了原點,但他從今往后不再需要偽裝,在時寒黎身邊的,將是他真正的模樣。
無論她接受與否,他都不必再為此擔心了。
時寒黎不知道殷九辭心中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蛻變,這條路口被封死了,就讓殷九辭帶著她回到他們之前出來的那個口,那里有人正在清理戰場,將自己人的尸體找出來,一見到他們就有人過來請他們進去,并說宇文姚迦在大廳里。
時寒黎將目光從周圍慘烈的景象收回來,低聲說了句有勞。
這場獸潮,規模比她想象的更加龐大。
時寒黎回到地下城的城堡中,大廳里人并不是很多,卻十分沉重,宇文姚迦,李慕玉,程揚和倩倩等人都在這里,地上倒著兩個人,另一邊那個任性的小姑娘柯語凡也在,她顯然也剛參加過戰斗,渾身上下沒有哪是干凈的。
時寒黎一走進來,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上的傷口已經好了大半,衣服卻好不了,她一邊的胳膊和腿露出了大半,身上腰腹處的防彈衣也燒掉了一半,露出纖細柔韌的腰以及若隱若現也能看出極為漂亮的腹肌,明明是戰損狀態,她渾身上下卻銳利得驚人,恐怖的傷口盤踞在這具美麗的身體上,有了種讓人不忍卒讀卻又無法移開視線的奇特魅力。
時寒黎知道自己的身體暴露出來了一部分,但是沒關系,別說上半身相對完好不至于暴露身份,就算真的暴露了,她也深諳偽裝最重要的一項注意事項,那就是自己要無比堅定地相信自己的偽裝,才能騙過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