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許是他身體虛弱再加上被氣得有些發抖,他踩在狹窄突檐上的腳一滑,差點整個人都掉了下去,如果不是有一只手飛快地撐住了他的腰。
時寒黎沉默地側過身,在殷九辭龜裂的神色中,正要把他托起來送回房中,忽然她低下頭,一只玲瓏的小蜘蛛正順著墻壁爬上來。
兩人帶著蜘蛛回到房中,殷九辭的臉色還明顯不太對勁,正在用兩種不同顏的石子下棋的程揚和白元槐抬起頭來,白元槐脫口而出“你們吵架啦”
殷九辭冷冷地瞥他一眼,嚇得白元槐立刻噤聲。
李慕玉走過來“時哥,已經十一點了,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時寒黎點點頭,程揚立刻大手一揮把桌面上的石子全都掃落到了地上,白元槐眼睜睜地看著,發出微弱的“誒”
他剛才就差兩步就要贏了詭計多端的修勾
時寒黎盤腿坐到地墊上,所有人都圍過來,殷九辭將食指還帶著傷口的指尖繼續咬破,滴了一滴血在黑寡婦的身上。
吸收信息的過程很安靜,片刻之后,殷九辭將蜘蛛放走,開始給大家整合信息。
蜘蛛的信息收集過程并不算很順利,地下是宇文姚迦的天下,到處都有她的毒寵守衛,再加上那些暗道進去之后也往往九死一生,損失了不少同伴。
“加上之前時寒黎發現的幾條暗道,一共有十五條有可能通向外界的道路,但是這十五條里,蜘蛛活著回來的,只有三條。”
比想象中更嚴峻的形勢讓場中一時無人說話。
殷九辭看了時寒黎一眼,在她的眼神示意中繼續往下說“這三條路也不能百分百確定安全,蜘蛛的判斷力有限,傳達的信息也有限,我盡量按照它們的理解梳理了一下這三條暗道的情況。”
他從地上撿起三顆石頭,分別擺在三個方位。
“第一條,就在城堡后面,城堡里就有路可以通進去,也是三條路里明面上看上去最安全的一條,當然也只是明面上。”殷九辭說,“蜘蛛沒有觸動到里面的機關,但是從墻壁中聽到了一些聲音,可能是通過管道行動的蛇群。”
程揚輕嘶一聲,哺乳動物最討厭冷冰冰的蛇類,他本能地對這條路產生了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
“這條路就在宇文姚迦的眼皮子底下,除了外界,不知道還通向什么地方,就像時哥那天跟著她出去的那條路。”李慕玉說,“也許里面有她的寵物房,也可能有熱感動物進去才會觸動的機關。”
“對,這也是一種可能。”殷九辭同意,又指向第二顆石子,“第二條暗道,在地下城的中央,這是時寒黎白天發現的,的確可以通向外界,但是中間有相當長的一段路是水管。”
“就是有窒息蟲的那個”程揚問。
因為不知道那種死后會放出窒息氣體的蟲子叫什么,他們幾個順口給它取名叫窒息蟲。
時寒黎沉思著說“在找路的時候,我刻意避開了城里的下水管道,這個通道我下去過,一開始只是土路,原來后面還是接的管道么”
“時哥,你一個人下去了”李慕玉不贊同地皺起眉,“太危險了,我們的運氣一向那么差,萬一一下就踩到雷怎么辦。”
莫名其妙地,時寒黎看了默默旁聽不敢說話的白元槐一眼,把白元槐看得寒毛一炸。
殷九辭也跟著看了一眼白元槐,突然想起時寒黎之前說的話,敏銳地意識到了什么,但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指尖移向最后一個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