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站在高高的山嶺上望著下方顯得漆黑沉郁的雨林,那是孤獨而危險的氣息,就像她之前經歷的人生一樣,她如果在現在選擇離開,那所有的責任和牽掛都將和她再無關系,她是習慣于深夜潛行的獨狼,比起保護他人,她更擅長獨自前行。
她在這里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毫不留戀地轉身向回走。
她打算再去探查一下另一邊的情況。
比起直接從高處跳下去,另一邊表面上看起來要安全得多,不知道宇文姚迦在這里做了什么手腳,時寒黎連蚊蟲聲都沒有聽到,比起雨中坊的其它區域,這個地方也許更加安全等等。
時寒黎沿著那條小溪探索,如果想要在雨林中活命,活水源頭是最安全也是最危險的地方,這里不但可以隨時給人類補充水分,同同樣被吸引而來的還會有各種找水的生物。
也許是因為溫泉的存在,溪水并不是清澈見底,而是混合著各種微量元素,顯現出一種不正常的乳白,不知道長時間門飲用是否會對變異的動物造成影響。
時寒黎腦中一刻不停地思索著,突然看到平靜的溪水起伏一瞬,掀起圈圈的漣漪,明明只是一個一閃而逝的細節,她卻立刻神色嚴峻起來。
時寒黎壓輕氣息,將身形重新隱蔽,緊盯著剛才泛起漣漪的地方,目光慢慢地移動,果然在不一會兒之后,再次看到了相同的漣漪出現。
不是錯覺,的確有個東西就在溪水底下,在緩慢地呼吸著移動。
而且看它前進的方向,居然是溫泉池那邊。
時寒黎猶豫了一下,還是調轉方向,回頭跟上那個東西。
水面泛起漣漪的速度逐漸加快了,好像是里面的生物因為接近自己的獵物,而變得有些浮躁,想要加快速度。
無論這里面潛藏的是什么,它都不算是一個成熟的獵手,真正的狩獵者越接近獵物只會越加沉穩,因為不能接受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卻功虧一簣。
當那個東西再次換氣時不小心露出了鼻孔,時寒黎眼睛一瞇,認出了它的身份。
她沒有聲張,仍然維持著自己的頻率慢慢地靠近。
那個東西接近溫泉池了。
以一階進化者的敏銳程度,現在無論如何也該反應過來了,時寒黎緊盯著宇文姚迦閉著眼睛的面容,試圖找到她已經暗中蘇醒實則正在警惕的跡象,但她失敗了。
宇文姚迦半靠在池子邊緣上,長而濃密的眼睫沒有一絲波動,在熏蒸的熱氣下,她的臉沒有一點紅暈,仍然蒼白得嚇人,整個人安靜得幾乎沒有氣息。
時寒黎眉峰一斂,眸光霎時變了。
她壓低身形,悄然拔出黑骨刀,眼神猶如捕獵的猛獸。
漣漪漸漸地靠近,靠近突然,一顆碩大猙獰的頭顱從水中暴起,掀起激烈的水花
與此同時,宇文姚迦猛地睜開眼睛,她眼神中還帶著些許疲憊,卻已經瞬間門銳利起來,然而這時狩獵者已經距離她太近了,她眼神一狠抬起手臂擋在自己臉前,另一只手赫然舉起一把槍,竟是要拼著廢掉一條手臂為代價,將這顆頭顱射穿
狩獵者的全貌暴露在她面前,那是一只體型巨大的鱷魚,體型目測有四到五米,它似乎察覺到眼前獵物的孱弱,毫不避諱地直立起身形,將宇文姚迦整個人籠罩在它的陰影之下,張開之后腥臭巨口直直地沖她的胳膊咬來
但它沒能咬下去。
一道人影仿若憑空出現,在宇文姚迦收縮的瞳孔中騰飛而起,將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那窄小的刀尖,然后兇狠地扎下
噗呲一聲,血液從鱷魚厚重的皮膚中的溢出,時寒黎騎在這只鱷魚身上,黑骨刀的刀刃全部沒入其中,她手握刀鞘,臂膀施力,硬是將已經直起上半身的鱷魚生生地又給摁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