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只感到一股大力將自己托了起來,在這種濃度的沙暴里圍巾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很快就灌滿了她的脖頸。
她心中不是不緊繃,這是她第一次憑借身體強度和颶風沙暴硬抗,在被吸入其中的時候就渾身一緊,意識到這里面的危險。
大自然強橫的力量如同一只巨大的滾筒洗衣機,幾人在里面被瘋狂地攪動著,時寒黎只聽到幾聲尖叫,然后握住程揚的那只手感覺到了突兀的變化。
程揚被危險逼得被迫獸化了。
她想將爪子握得更緊一些,然而程揚害怕尖利的爪子會傷到時寒黎,居然主動松開了她。
“程揚”
程揚霎時被卷飛,他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時哥等我”
即使有護目鏡,時寒黎現在也根本無法睜開眼睛,她心中涌出一絲焦急,極力去聽其他人的動靜,在一無所獲之后只得先握緊唯一剩下的手。
“時哥”
李慕玉已經快被卷吐了,如果不是求生的本能還在掙扎,她也要從時寒黎的手中脫離出去。
在強烈的惡心和失重感中,她只感到一雙熟悉的,每晚都會擁抱她的手臂抱住了她,用力到幾乎將她扣進對方的身體里。
在驟然涌上的安全感中,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李慕玉昏了,時寒黎不敢昏迷,她咬緊牙關,用盡全部的自制力保持著意識的清醒,在無法睜開眼睛的強力風沙中,被席卷著向遠方吹去。
當風的力量開始漸漸變小,時寒黎就開始調整自己的姿勢。
她將李慕玉護在懷中,以自己最堅硬的背部朝下,當風沙不足以傷害到眼睛的時候,她就立刻張開了眼。
她還在龍卷風的內部,天地一片昏黃混沌,但由于風力變小,她們在逐漸下沉。
時寒黎無法判斷自己現在被拋到了多高,她克制住強烈的暈眩感,向下望去。
她們不斷地下落,當第一個最高的樹梢出現在視野中,她馬上伸出一只手去抓。
兩個人的重力再加上下墜的力道,第一下她本就沒打算抓住,兩人重重地墜落到第一根樹枝上,如果不是時寒黎去抓樹干緩沖了一下,她們就得一路狂墜下去。
尖刺般的疼痛從沒有手套護住的指尖傳來,粗糙的樹干劃破了時寒黎的手指,她恍若未覺地再次去抓樹干,這次她抓住了。
生生又向下摩擦了幾厘米之后,她找準時機,在松開李慕玉的瞬間門雙手雙腳同時攀住了這棵樹干,李慕玉往下一沉,就落在了她的懷里,被她牢牢接住。
時寒黎緊繃的下頜微微一松。
她成功避免了直接落地摔死或者摔殘的可能,另一件好事就是,這么一震之下,李慕玉居然醒了過來。
“我死了嗎”
她眼睛微微睜開一道縫隙,還沒等看清什么東西,時寒黎近在咫尺的臉就映入她的眼簾,碎掉的護目鏡后面,那雙干凈清冷的眼睛正望著她,以至于讓她一時沒弄清楚現在的情況。
當意識到此時是個什么狀況之后,李慕玉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眼睛驀然睜大,聲音尖銳“時哥你怎么樣”
距離太近了,她連時寒黎的心跳都能聽得見,但她此刻一點旖旎的想法都沒有,她看到了時寒黎傷痕累累的手指。
時寒黎居然只靠身體的力量就把昏迷的她撐住了,她身上得承擔多大的力
“你轉過身,抱住樹干。”時寒黎說,“不要害怕,我在你身后。”
李慕玉也知道現在不是多說的時候,她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慢慢地在時寒黎的懷抱中轉過身,用有些疼痛和脫力的四肢抱住了樹干。
這一抬手才發現,她的手臂被颶風里面的碎石撞脫臼了,她不用時寒黎多說,直接用肩膀抵住樹干,一咬牙猛地頂了上去。
嘎巴一聲脆響,骨骼接上,李慕玉忍住疼痛抱住樹干,等待時寒黎的指示。
“一點一點地往下。”時寒黎說,“相信自己進化者的體質,這個高度我們可以下去。”
聞言,李慕玉下意識地望了眼下方,差點倒抽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