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屈起長腿,膝蓋化作鋒利的武器,一個兇狠的膝踢,強勁地撞上地縛者的下巴,把它剛張開的口硬生生地懟了回去,發出嘎巴脆響。
地縛者同樣不甘示弱,它的一條手臂被時寒黎砍斷了正在緩慢地生長,就用另一只抓向她的臉,同時將纏繞在她脖子上的尾巴狠狠收緊,極力壓縮時寒黎的最后一分空氣
如果是今天之前的時寒黎,她絕對無法承受此刻的攻擊,但她偏偏在今天進化了。
即使副作用還沒有消失,但她的基礎數據的確已經實實在在地提升了上去,這一下在地縛者看來必死的攻擊,不但沒有將她逼入絕境,反而激發了她心中更深的兇戾
時寒黎看起來冷淡,卻從來不把自己定義成什么善男信女,她的人生信條一直都是誰想讓她死,她就先把誰弄死,從前的訓練員是這樣,君王是這樣,這只變異喪尸,也會這樣。
在看到她眼中淡淡的嘲諷后,地縛者意識到不對,它想要暫且撤離,但已經太晚了。
三階進化者層次的敏捷,在當今的時間線上足以傲視整個世界,哪怕是君王幼繭真的出生了,時寒黎都有自信自己能夠逃脫,更何況是這個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地縛者。
地縛者完全沒有看到時寒黎是怎么避開的自己的攻擊,但她偏偏就是這么躲開了,并且在它震驚的眼神中,爆發出悍然的反擊
兩方就像廝殺到兩眼通紅的野獸,拋開了所有的一切,在這窄小的車前蓋上你來我往,招招向著對方最脆弱的地方而去。
地縛者有它的底牌,時寒黎也有。
雖然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是她不會放棄任何可能的機會,于是本著孤注一擲的決心,時寒黎發動了特殊能力學習模仿
霎時間,她的細胞分裂與增殖的速度好像一下子快了幾千倍,在火速蔓延開的麻癢下,她感到自己傷口在快速地恢復
時寒黎眼中閃過乍然的星光,就像在面對被成功炸死的君王般,她驀然升出一股想要大笑的沖動。
但她沒有笑,只是下手愈加有力狠絕,和地縛者不斷的消耗不同,時寒黎的體力反而在隨著時間的過去緩慢地恢復,于是她越戰越狠,敗退的反而變成了占據強勢的地縛者。
她的全部注意都集中在了戰斗上,唐可心是否還在她無從分心,也沒注意到車里的檀藥酒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張開了眼睛。
檀藥酒其實在時寒黎將她抱起來的時候就感受到了她的氣息,雖然她看起來是在昏迷中,但畢竟是被是被時寒黎親手訓練過的人,她咬死了牙也拼命保留著最后一絲意識,只是無法移動,只等到回到時寒黎的懷中,她才強行命令自己醒了過來。
只是她太虛弱了,直到現在才成功睜眼,看著時寒黎和那只讓她一看就心生恐懼的怪物戰斗,眼神恍惚而熾然。
她從來沒有見過時寒黎這么狼狽的樣子,她知道她受傷了,但時寒黎還是回來救她,她沒有放棄她。
檀藥酒被抽走了太多生命力,疲憊到無法做出任何表情,卻有眼淚滑落下來。
她看著時寒黎成功掰回劣勢,反而在地縛者想要逃跑的時候,反手一把抓住了它咬縮回去的舌頭,整個人悍然躍起,黑骨刀高高舉起,用力地扎向它的頭
時寒黎之所以要躍起,就是為了將全身的力氣加上躍起的重力全部壓縮到細小的刀尖上,然后就聽見噗嗤一聲
長刀不但扎穿了地縛者的腦子,還扎穿了吉普車的前蓋,將撲騰的地縛者死死釘在了車上。
時寒黎清冷的容顏上染著血,甚至她渾身都是血,暴徒般的兇戾與她自身的清冷氣質結合起來,散發出驚人的蠱惑。
猶如一場暴力的盛宴,這是時寒黎奪取的勝利,是她榮耀的勛章。
這一幕不止落在檀藥酒的眼中,還有那個縮在一旁,用力捂住自己嘴巴不敢發出聲音的小女孩。
然而檀藥酒也同時看到了時寒黎為了鉗制住地縛者而顫抖的手臂,她意識到時哥哥也是在拼著重傷之軀戰斗,能贏實屬不易,而那個喪尸
檀藥酒眼眸驟然張大,那個詭異的喪尸居然還沒有死
它明明都已經被扎穿了大腦,卻還在不死心地掙扎著,并且看著時寒黎沒有放松的神色,想要真正地殺死它并不容易。
檀藥酒的淚流得更兇了,她是在無意識地哭泣,目光沒有一刻離開過時寒黎。
在看到時寒黎蒼白的臉色后,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發出一聲似喜悅又似悲傷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