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歲玄奘法師自天竺取佛經歸來,首次在弘福寺開設譯場,共選九名綴文大德,他便是其中之一。對佛門子弟來說,此是難得的機會。這等時候,想來他沒那個閑心貪欲俗世。
“高陽也委實不該亂了佛門清凈,我會派人看著她。”
這意思很明白。就目前而言,辯機并無過錯,他不會追究。李世民微微蹙眉,有些許不贊同,在他看來,高陽再如何都是他的女兒,即便確有不對之處,辯機也不見得無錯。但李承乾既這么說,他也沒反對,默認了這個做法。
李承乾望向窗外“你這戲看多久了不打算出去管管”
“你不也沒管你自己兒子自己都不心疼,我為何要去管”
李世民嘴角輕撇。出去救不救得下懷安不一定,但得罪雉奴是一定的。從前為救雉奴被承乾懟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呢,他并不想歷史重演。所以還是不出面的好。
李承乾聳肩“雉奴不會無緣無故整治他,必是他闖禍在先。既是他有錯,就受著吧。誰還不是這么過來的呢。”
李世民一記眼神掃過去“那你便不問問他闖得什么禍”
“總會知道的,不急這一時。雉奴既然用的這種溫和手段,沒下死手,可見闖的禍不大,沒甚要緊。”
李世民溫和手段
他瞄了眼樹上腿肚子發抖已經快支撐不住的李懷安默然。這叫溫和手段
再轉頭看向優哉游哉的李承乾。很好,這是真一點都不急呢。這阿耶當得可真心大,也不怕真摔了。
李承乾瞇眼“你莫忘了還有蘊寧呢。”
李世民什么意思,關蘊寧什么事
正疑惑間,但聽驚呼聲起,一只羽箭凌空而來,正中李懷安肩膀,李懷安本就已有些脫力,被這一擊,啊一聲手腳松動,立時跌下來。
李世民面色一變,下意識站起就要沖出去,就見屬下侍衛早已待命,將人穩穩接住。
李懷安怒視走過來的李蘊寧“有你這么當人阿姐的嗎你想害死我啊”
“我若真想害死你,箭頭上用的就不會是布包,而是箭矢了。”李蘊寧一掌拍過去,“讓你拿我的暖玉棋盤。”
巴掌落在后腦,不怎么疼,卻成功讓李懷安蒙圈了“我何時”
話沒說完,李蘊寧又是一掌拍過去“你有本事拿,有本事你別跑啊。”
李懷安更蒙圈了,只覺得臥槽,能不能讓小爺把話說完,小爺什么時候拿了你的棋盤,你別胡亂污蔑人行不行不帶你這么給人扣罪名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居然還不懂。李蘊寧差點沒被他氣死,只覺得這弟弟智商著急,不得不側了側身子,擋住李治的視線,瞧瞧使眼色“跑”
李懷安頓了半秒,總算沒有蠢到底,終于反應過來,一邊抱頭一邊邁著發軟的雙腿往外沖“阿姐,我錯了,別打別打。”
“站住,你給我回來”
一個跑一個追,瞬間沒了蹤影。
危機解除,李世民又坐了回去,望向李承乾,目露詫異“你找人叫來的蘊寧”
李承乾搖頭“自家子女自家知。他們倆什么性子我能不清楚有蘊寧這一出,雉奴即便猜到她們在做戲,也不會再揪著不放。”
李世民輕笑,確實如此。他看著懷安遠去的身影感慨“這孩子同你小時候真像,一樣那么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李承乾摸了摸鼻子,堅決不承認自己是這種熊孩子。
李世民話鋒一轉“他也有五歲了,蘇氏如今又即將臨盆,這太子之位也該定了。”
“不急。”
李世民看著他,目光狐疑“你怎么總是不急不急,那你打算拖到什么時候去。儲君身份早定,也可有助于朝政穩定,斷了旁人的心思。再說懷安是嫡長,這位子遲早是他的。如今定與往后定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