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瞬間的感覺太短暫了。
下一秒李棠稚側過臉看著陳乙,純黑色眼瞳眨也不眨的注視著他。
她的眼睛對陳乙而言,具備某種奇特的吸引力。就好像是飛蛾本能追逐火焰,陳乙也本能的追逐著李棠稚;即使他很清楚,李棠稚是怪物。
不斷的靠近李棠稚,迎接他的終點可能并非童話故事里的完美結局。
或許就像他在圣瑪麗大教堂里所看見的結局
迎接他的終將是死亡。
這樣的念頭毫無由來的跳出,并清晰的鋪開在陳乙面前。雖然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但陳乙表面上的表情仍舊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只是在李棠稚注視他時,和往常一樣平靜的看回去。
忽然,李棠稚側過身體,直起腰,湊近陳乙的臉。
她的唇冰冷而柔軟,安靜貼著陳乙的唇。就像很多年前他們藏身衣柜里時一樣,李棠稚突如其來的給了他一個吻;非常表面意義的吻,只是嘴唇觸碰到嘴唇那樣。
他們耳邊是粵劇戲曲的聲音,咿咿呀呀不知疲倦。顏色臟污的光線從兩人臉頰相貼的縫隙間流過,陳乙睜大了眼睛,感到錯愕。
始料未及,毫無預料。
像是魔法師的帽子里突然飛出白鴿,而陳乙就是那個有幸為魔術師捧著帽子近距離觀看戲法的幸運兒。
李棠稚親上來后沒有立刻撤開。她還維持著這么近的距離,只是突然睜開了眼睛因為離得太近,她無法完全看見陳乙的臉,但也能感覺到陳乙錯愕的心情。
李棠稚又坐回去,和陳乙拉開了距離。
她單手支在桌子上,捧著臉頰,疑惑“你為什么要這么驚訝”
陳乙“太突然了。”
在李棠稚遠離他之后,他的理智也迅速回籠,別開臉去抿了抿唇。
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冰冷的觸感,像是被冰塊貼過一樣。陳乙很想伸手摸一下自己的嘴巴,但是手剛剛抬起來一點,他又想到李棠稚就在身邊看著自己。
于是陳乙抬起的手換了個姿勢,假裝整理自己的衣領,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雖然沒有再和李棠稚對視了,但他知道李棠稚還看著自己。
光是意識到這一點,陳乙就很難克制自己的心跳進入一個比較平穩的狀態。
畢竟他喜歡李棠稚。
這份喜歡的心情并不是假的,既然是喜歡的人在注視著自己,陳乙又怎么可能無動于衷
這種時候陳乙已經完全將自己剛剛突然抓住的疑點忘到了腦后。也只有李棠稚能有這樣的本事,可以讓多疑的陳乙完全不懷疑她,并順理成章的忘記一些念頭。
等陳乙心跳好不容易平復,打算問一下李棠稚為什么要親自己時章林江在他身邊坐下來,李棠稚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
章林江身上還有一股很清新的空氣的味道,他剛剛應該是去外面透氣了。他進來的時間點,恰好是這首粵劇被唱完的時候,包間里的其他人還沒來得及點新歌,屋內只有談笑說話的聲音,暫時沒有別的噪音。
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嘀咕“總算是安靜了。”
陳乙沒有說話,只是若無其事的將目光移開,伸手從果盤里拿了一把瓜子慢慢剝。
他們斜對角坐著的人比較多,戴章他們就在那里,和幾個學生會的學長學姐說話。這時候一個學姐忽然看了眼陳乙,對戴章道“那個高高的男生是不是和你們一個宿舍的呀”
雖然學姐沒有說膚色,但她一說高高的男生,大家都心知肚明必然是陳乙。畢竟他那個子,就算是坐著,在人堆里也顯得比其他人略高一些。
戴章點頭“對,我們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