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他一點也不想讓更多人看到那份將袁紹的面子剝落了個干凈的東西。
但孔融這里,顯然是瞞不過去了。
在鄴城朝廷這邊手忙腳亂地收拾袁紹倒下后的亂局,并試圖限制那些樂平月報通過各種手段流入境內的時候,喬琰則已經從容地開始下達隨后的指令了。
“陛下不急著借助此時的優勢強攻冀州”被喬琰征召議事的三公收到了她的這個安排,都不免為之一驚。
“消息的傳播速度諸位也是知道的,樂平月報的四月刊在長安甫一發出便令民眾千般響應,可在冀州青州境內,他們依然自知自己乃是大漢子民,而非我大雍之人。”
“既王朝覆亡之時的絕地反擊勢必最為驚人,何妨再等上幾月的信息發酵和水滴石穿呢”
喬琰嘆了口氣,“再有仲宣在答老農問中寫,未知身死處,何能兩相完,此景并非只因戰亂而致,還有建安三年與建安四年的旱災引發。今歲難得的好天時,更不可辜負。”
交戰之中,再怎么對進攻的路線有著優越的規劃,也很難完全避開這些百姓的田畝。一旦造成摧折,便不是今年能補救得回來的了。
新入手的兗州豫州本也還需要個數月的時間來進行治理,以免在什么地方出現反對之聲引發動亂。
所以她當然可以等
別看這么幾個月的等候有可能會讓袁紹的身體康復過來,那些早已經越來越顯著的差距,絕不可能在這樣的一段時間內被彌補回來。
比對她和袁紹的年紀,等不起的那個人也從來不是她。
“我非窮兵黷武之人,不必讓士卒片刻不歇。”
但她話到此又忽然神情一凜,“不過,不在此時進攻,并不意味著我們什么都不做。”
“北部幽州戰線,我預備讓呂奉先繼續按照此前的計劃行事。北下交州督辦扶南大艦完工的人手也已就位,或能在八月之前便將其打造完工,北上幽州。”
“我也已令人送信于賈文和,令其籌措攻伐青州之事。”
當然準確的來說,喬琰給賈詡寫的那封信上其實是這樣的。
郭嘉的兗州刺史已經從一個虛名變成了名位相符的職務,賈詡的這個青州刺史是不是也應當有所動作了
賈詡收到這種鞭策下屬的信件是何種想法姑且不論,原本屯兵在徐州境內為北上青州做準備的隊伍大概不會還能坐得住。
“另有各州農耕之事絕不可松懈,自朝中下派的督查人員將會秉公嚴查,如有渾水摸魚之人,正好立一立我大雍的規矩。”
“此外”
喬琰的頓了頓,這才開口說道“請豫州、荊州和司隸的世家各派代表,都往長安來一趟吧。”
涼州兗州揚州世家都已被她清算了一輪,并州從未脫離她的掌控,徐州有陳登的效忠在便已暫時不必擔心,交州益州幽州這些地方真正能稱為世家的少之又少,那么唯獨剩下的,就是豫州荊州和司隸
在臨近天下一統的局勢面前,在已經給出了若干個殺雞儆猴參照的面前
這些人,不能再只給她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