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粲本已行至虎牢關去,卻還是擔心那老農的處境,于是折返了回去。
可當他循著先前老農告知的地方而去,卻已再不見老農的身影了。
留在此地的一對年輕夫妻告知,袁紹欲征兵補缺,每戶必出一人,老農精神尚佳,仍可算壯丁,便填補上了這個空缺。
此時這征兵的隊伍早已不知開赴何處去了。
王粲不是鄴城朝廷之人,無法將其從這等命運之中解救出來,只能在此時選擇離開。
可他又如何能保持著平靜的心緒離開呢
鄴城亂象,豺虎遘患,路有饑婦,顧聞號泣。
有歌曰未知身死處,何能兩相完。
吾驅馬棄去,不忍卒聽。2
歸去大雍,以問天子,天子曰“必將伐之。”
讀到此處,袁紹的臉色早已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在這一段平靜卻實有力量的收尾之中,絕沒有人會再去在意王粲到底是不是當真往鄴城來走了一趟,這才完成了這一篇辭賦。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集中在了那最后的四個字上。
這輕描淡寫的“必將伐之”四個字,比任何一個宣稱其坐擁多少疆土多少甲兵,號令從屬一并攻伐鄴城的口號還要令人如臨寒冬
他近乎于逃避地將這樂平月報翻去了下一頁,便見到了后面一頁中那并列兩面的文章。
比起王粲這以講故事的方式發出的征伐聲討,這一頁上的便顯得直白太多了。
左邊是黃月英斥責他為何不將棉布脫了,非要做這衣冠禽獸,右邊則是禰衡說他勉強可以憑借著臉長得好去迎賓接客,也難怪會對大雍陛下有那等不符實際的指控。
聲聲句句,都帶著一股逼人的銳利之意,竟是在將他最后的一點落腳地都給鏟除了個干凈。
以至于在這一刻,這些明明還眼熟至極的文字都像是一片顛倒錯亂的符號朝著他襲擊而來。
何故棉衣加身,作衣冠禽獸之象
袁紹有姿容,可使迎賓待客
山川景物,盡在胸臆,袁公腹中,一舟不容
余者庸庸碌碌,不過如此。
這的確是一出再成功不過的檄文集錦
袁紹那本就因為兗州之戰并未完全好透的身體,再難以讓他站穩在原地。
他忽然一口血噴了出來,在下屬驚懼的目光之中倒了下去。
“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