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瞬息萬變的局勢里,袁紹合該一日都不能耽擱地加緊對各方隘口的戍防,又哪里還有什么兩日的時間可以用來給他逃避現實。
不錯,在袁熙看來,袁紹的這出表現就是在逃避。
奈何無論是他還是坐冷板凳的荀諶,在袁紹這里的話語權都不高,無法對他做出什么勸阻,甚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郭圖對袁尚做出了個建議,讓他迎合著袁紹的喜好做個孝順父親的好兒子,以這等方式讓袁紹振作起來。
“這等所謂的天倫之樂,與其說是在讓大將軍振作起來,還不如說,是在讓他越發覺得自己可以暫時躲避進這后宅之內,只記得自己是一個父親,而不是大漢的大將軍。”荀諶搖了搖頭,在心中感慨道。
世家的各方勢力買股,讓他在早年間投效在袁紹麾下。
但當荀彧荀攸荀悅,甚至是在喬琰登基前就已經過世的荀爽,都在她登臨天子位置前便做出了真正意義上的立場抉擇,這個買股早已經沒什么意義了。
可惜眼下還不是他能離開鄴城的時候,就像太尉楊彪其實也因為楊修的態度有了意圖卸任的想法,但袁紹逃避歸逃避,還是不會在此時將他們放走。
罷了,便再多看幾日好了。
但就連荀諶都沒想到,驚變會來得比他想得還要更快。
幾乎就是在袁紹醒來之后沒多久,洛陽守軍全線調度往北面戰線,自孟津渡河。
并州方向的駐軍與河東郡的守軍會合,同時東行入侵河內郡。
這是在喬琰的指令下發起的一出強勢進攻,要將這司隸校尉部缺漏的最后一角給奪取回來
張郃于前線告急之間,一面讓人往鄴城方向送出了急報,希望盡快能得到兵力的增補支援,另一面又朝著朝歌的方向發出了調兵的指令,著令王匡將河內守軍全部推進到河內、河南尹與河東郡的混戰中心。
可當張郃的下屬帶著他的那封調令抵達朝歌的時候,得到的卻是個要命的消息。
王匡跑了
是直接丟了官印就逃跑,只連夜帶走了家人,連財貨輜重和下屬都一個沒帶的那種逃跑。
張郃本就因為這出來勢洶洶的進攻感到頭大如斗,結果后方還突然出現了這種驚變,簡直是個屋漏偏逢連夜雨的窘境。
“他為何要這么做”張郃難以置信地問道。
現在在前線抵達著的是他張郃又不是王匡。
也還沒有兗州的兵馬北上進攻,直接打到朝歌來。
倘若鄴城方向的兵力調撥足夠及時,他們有這個希望能抗衡住這等疾風驟雨的進攻。
但王匡這一走,直接切斷了張郃的一方助力,那就當真不好說了。
前往朝歌的下屬回道“因為朝歌的兵卒沒了。”
王匡能不跑嗎
在將河內郡的守軍交到了曹操手里后,他便小心地留意著兗州的情況。
曹操彼時的信誓旦旦,甚至是將兗州丟失可能也會歸罪于他這樣的說辭都端了出來,讓王匡不借兵也不成,可東西送出去尚且要過問去向,確認何時能被歸還回來,更何況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