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還覺得袁紹親自前往兗州參與到這事情中,多少有點像是無稽之談。但先有袁紹的這個狼狽形象,后有袁尚不問緣由的斥責,又希望他對此事守口如瓶,只怕并非是空穴來風。
他冷眼看著袁尚將袁紹給接了進去,想到隨著這位三公子的長大,袁紹在幾個兒子的待遇上已表現出了越發明顯的偏私,更覺眼下這鄴城在風雨飄搖的局勢里還有其他不安定的因素。
但將袁紹接進去的袁尚可無暇顧及對方在想什么。
眼見父親以這等奄奄一息的樣子出現,袁尚已慌亂到了極點,卻總算還憑借著他那張長相頗佳的臉,看起來尤有幾分鎮定之色,也連忙讓人去傳喚了太醫令。
在等待診治結果的時候,他也趕忙讓人將身在鄴城的郭圖等人給召集了過來,只求在這等無人居住主持的情況下能從他們這里求來些幫助。
辛毗督戰河內郡前線,辛評身在青州,沮授審配坐鎮北面,許攸許攸被押送往了長安,田豐又早已經投靠到了敵人的那頭,荀諶因荀攸荀彧的緣故近來頗得袁紹的猜疑,唯獨剩下的也就只有郭圖逢紀了。
雖說早年間父親便曾經和他說過,郭圖等人的話在局勢尚可的時候聽聽也就算了,倘若時局危急,便不能對他們的話聽信多少。
但袁尚怎么想都覺得,再不能聽信,總也是要比他在這里拿主意強得多了。
“荒唐作為父親的子嗣,眼下你該當做的是支撐大局,而不是先懷疑上了自己的本事。”袁熙匆匆趕到之時,便見郭圖也已經到了,他連忙拉過了袁尚到一邊說道。
“你別說我是因為郭圖為迎合父親喜好親近于你,在這里危言聳聽,我是怕你折了父親的威信。”
袁尚咬了咬牙,“人都已經到了,你現在再跟我說有什么用,為今之計也只能是盡快讓父親恢復康健,將這局勢給安定下來。”
兗州豫州的丟失早已經在幾日前傳到了冀州。
在郭嘉將兗州世家一個個全數捉拿后,因心知袁紹還未回返鄴城,直接將這等“兗州歸附大雍”的喜報給往外傳達了出去。
哨騎自距離東郡鄰近的縣城出發,越過黃河故道試圖查探消息,卻遭到了鎮守在東武陽的夏侯淵的攔截,證明了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而此刻袁紹的不知所蹤,早讓鄴城內部越發處在了一種驚疑不定的氣氛里。
只有袁紹出現在人前,才有可能讓這等人心浮動的狀態有所改變。
就連天子劉辯對著朝臣和鄴城軍民做出了冀州無事的說辭,在天子權威屢屢削弱的情況下,也已沒有了任何用處。
袁熙冷眼看著郭圖此刻暗藏的小心思,又朝著袁尚警告了一句,“你最好是這樣”
好在,前去為袁紹檢查身體狀況的太醫令對他們給出的是個好消息。
袁紹的身體底子還是在這里的,只是因為經歷了急行軍和缺衣少食的跋涉行路,有些疲累過度,又因為驟然聽到了另外一方戰場上出現了變故,在怒急攻心的情況下,這才出現了這樣的表現。
只需要調理進補上兩日便應當無妨了。
但最好是不要再在此時對他做出什么太大的刺激了。
可袁紹置身大將軍這樣的高位上,又是立足擁躉漢室抗衡喬琰的“頭號人物”,所承擔的那些責任哪里是他能說卸任就卸得下去的。
當袁紹好不容易在經由了一番調理清醒過來之后,他便聽到了下屬來報,天子親自前來探望他的病情。
其他人前來見他,都可以暫時由袁尚袁熙來代為接見,也在袁紹那些謀士的建議下做出合適的應對,可劉辯親自到來,他們卻不可能將其攔截在外面,用袁紹還在病中將其給搪塞過去。
天子親自問候臣子病情的情況,向來是很少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