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比起袁紹此刻的局面,喬琰手底下能有明辨之才的謀士,在人數規模上已到了讓袁紹望塵莫及的地步。
實力的差距也已經讓她不必需要從他許攸這里得到什么信報,大可以憑借著硬實力,一步步將鄴城朝廷的勢力給吞下去
許攸實在想不到,他對于喬琰還能有什么用。
在這樣的情形下,喬琰就算是將他給拿下誅殺,再挫一挫鄴城那邊的銳氣,也是一件大有可為之事,更別說是如此刻這樣,還對他以“子遠先生”相稱。
他是這般想的,便也這般問了出來。
喬琰搖了搖頭,回道“若讓我客觀地評價于你,我會說,你許子遠乃是貪而不智。貪在于撈騙財,不智在于錯信人。但謀士謀士,先在于謀,你許子遠自效忠于袁本初以來,屢有明斷,此番兗州之戰,更是助力于袁本初逃出生天,何必做此妄自菲薄的評價呢”
如果說她這一出欲揚先抑的說辭已讓許攸緊繃的心神一松,那么她的后一句話便是讓許攸看到了一份格外特殊的希望,“何況,我有兩件佳話需要你來幫我實現,就更不必覺得自己無有用處。”
“一件叫做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這個決斷何時都不晚。不過,我要這個明主庸主之間的差距更為明顯,而要達成此目的,非你許子遠不可。”
許攸在心中隱約有了個猜測,頷首回道“許攸愿為陛下效勞。”
天下十三州,已定大半,他在此時轉投,還有建功立業的機會,若是等到天下平定之日他才以降臣敗將的身份出現在喬琰面前,他將再無出頭之日
許攸不怕自己被扣上一個“貪而不智”的評價,卻怕自己會同那些個庸庸碌碌之人一般泯然于黔首之間。
喬琰既然愿意給他一個試刀的機會,許攸接下便是
“另一個叫做,舊恩不忘。”
這舊恩不忘四個字從喬琰的口中聽不出太多的感念之意。
但此刻許攸絕不會在意于此事。
當他仰頭朝著喬琰看去的時候,正見這位即位不久的天子已于神容間盡顯帝王風范,他雖已聽出了喬琰所說乃是何事,卻絕不敢當真領下了這恩情之說。
這的確如喬琰所說,只是要借用他的存在來成全一段有始有終的佳話而已。
她接著說道“昔年鼎中觀之會,親眼見證了許子將先生對我做出那句雛鳳有清聲評價的人里,子將先生本人以及韓元長都已于這兩年間病逝,再難重見洛陽長安盛景,陳元方就任大鴻臚之位,官居九卿,王仲宣代其父立足朝堂,為我代筆文書,邊文禮命喪兗州,我已令人前往浚儀將其厚葬,剩下的也就只有三人了”
“河內郡太守王公節,那位大將軍府參軍陳孔璋,以及你許子遠。”
王匡、陳琳、許攸。
這就是當年參與過那鼎中觀之會的人里,還應當算是站在她對立面的人。
“請子遠先生為這二人做個表率吧。”
喬琰忽然語調一頓,“我忘了,王公節大概不必考慮了。”
許攸一愣。
什么叫做王公節不必考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