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王匡在遭到了那樣一番突如其來的威脅之后,是絕不可能等到他想要的鄴城天子詔,來確保這出調兵的合法性的。
他所等到的,大概只會是袁紹怒不可遏的責備。
但曹操此刻可沒有同情王匡的多余想法。
他在想的只是一件事,也不知道子脩和子廉的情況如何了。
現在距離他“挾持”張邈離開酸棗,已經過去了將近兩日了。
那就離他對曹昂和曹洪做出支援的約定,只剩下了一日多的時間。
曹操沒有坐以待斃的想法,曹昂和曹洪當然也沒有。
在意識到張邈的弟弟張超和作為他一人謀士的臧洪已經發覺了此地異動的那一刻,這兩人便一個著手于加固營防,將原本是為了防止喬琰部將襲營而設的壕溝和鹿角木再搭建得妥當幾分,一個開始籌劃起了營盤之中的物資儲備。
他們兩個人都很清楚,自己不是在此時還能來上一出劍走偏鋒戲碼的料子。
那么與其去嘗試將手中的人質陳宮發揮出什么特殊的作用,還不如老老實實按照曹操所叮囑的那樣,將這個營地守住日。
日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一段很容易度過的時間。
原本曹操是毫無保留地相信,作為陳留太守的張邈會對他們做出隨時的支援,所以無論是營地之中的食物還是武器儲備,都是按照短期所用的來安排的。
在平常演武訓練的狀態下,這個數量綽綽有余,在正面應對敵方攻伐的時候,卻還是一筆需要謹慎花費的數額。
“振作一點”曹洪明明是想安慰自己的,卻非要以這等安慰侄子的方式,在拍了拍曹昂的肩膀后說出來,讓曹昂頗有幾分無語。
但曹洪的后半句話又著實很有振奮人心的力量,“你們想想徐州之戰的情況,那周公瑾都可以在被前后圍攻的情況下硬生生撐到了兩路援軍的到來,我們的對手不如劉玄德,我們的士卒絕不會遜色于揚州兵,我們甚至還有一座足夠穩固的營地,那憑什么就得認輸”
當張超一面擔憂著兄長那邊的情況,一面發動了兵卒朝著這營地進攻之時,他便聽到了一陣激昂有節奏的鼓聲。
在這鼓聲之中,才遭遇了一番營中有叛徒存在打擊的曹操守軍,絲毫也看不出他們的主帥已不在營中的樣子,宛然一派銳意逼人的精神面貌。
有殺到近處又被逼退下來的士卒當即告知了張超“是曹子廉他在親自袒身擊鼓”
在這激烈的鼓聲中,張超的部將甚至未曾留意到,對面的士卒幾乎沒有動用真正意義上的弓箭,而是以滾木、飛石等物朝外砸了出來。
等到夜間臧洪將身在浚儀的邊讓找過來共同商議的時候,這一復盤才發覺今日的戰局不對。
“人人都說曹子廉此人忠勇有余,頭腦不足,今日一看,分明是有人以為他家財萬貫便將此人給看輕了,當他只有那群駿馬可用。”邊讓朝著對面火把林立的營盤看去,開口評價道,“曹子修此前也從未脫離他父親的帶領親自作戰,孟高多少對他疏于防備了一些,也不足為奇。”
“他們這些丟出來的東西,實是將我等以騎兵破營的難度給增加了不少。”
巨木滾石的存在便像是一片障礙物,的確是阻礙了他們的騎兵進攻。
張超深吸了一口氣,入夜之前第一批回返的哨騎送來的消息便不大好,他們這一路急追而出,并未趕上曹操和張邈的腳程,甚至連他們的行蹤都給跟丟了,只能由兩人回來報信,其余眾人繼續往前追擊。
現在又在曹操的營地這里吃了一回虧。
不過眼下不是怪責于陳宮為何會在曹操面前暴露意圖,也不是譴責于兄長居然被曹操以這等理由給騙走了的時候
“以文禮看來,我等此時該當如何做”
邊讓抬手指了指臧洪“讓子源來說吧。我這人在九江太守的位置上坐了兩年,卻自知自己至多能當個幕僚,沒法做一地太守,行軍上的事情也是子源比我知道的清楚,我就不做班門弄斧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