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真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他便徹底沒有翻盤的能力了
“子遠啊你說我們當真還有獲勝的希望嗎”
袁紹一向以自己的家世為傲,可再如何煊赫的世家放在皇權面前,或多或少還是要低上一等。
他一面在喬琰稱帝之后將那“喬燁舒”的稱呼改成了直呼其名的“喬琰”,一面又覺得對方走出的這一步棋再度將他往死胡同里逼了一段,那種不能朝著下屬坦誠的恐懼感以一種如影隨形的方式糾纏而來,讓他恨不得尋個地方逃避兩日。
但他深知,自己沒有這個任性的資本。
他現在必須做的,便是將自己所有能夠調動起來的資源都投入到這東西對峙之中,絕不讓自己有一瞬的松懈。
許攸怎么會不知道袁紹此刻的心情呢
在驟然聽聞大漢變大雍消息的那一刻,許攸難免想到了當年在那鼎中觀中眼見喬琰侃侃而談,落筆成文的一幕。
誰也沒想到,當年那只雛鳳會成為今日的天子。
何止是雛鳳有清聲,根本就是鳳鳴九天,鳳翔于雍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在她還是大司馬的時候,或許還能讓人以“大家都是臣子,誰知是否會有傾覆之日”來極力說服自己忽略過去,可在她往前一步踏上帝王寶座的那一刻,這種天淵之別就被以一種殘忍至極的方式給展現在了面前
袁紹此刻的想法,最為精準的描述只怕就是如此了。
或許唯一能讓袁紹感覺到一點優越感的,便是喬琰依然不是個后繼有人的狀態。
但一想到喬琰今年年僅二十三歲,還剛在劉揚等人的伏擊之中殺了個進出,這點為數不多的優越感,也就徹底蕩然無存了。
許攸無聲地嘆了口氣,開口回道“若是連明公都在此時說出這等垂喪之言,那我等便當真是再無指望了。”
袁紹接收到了許攸此刻傳遞而來的鼓勁想法,說道“你說的不錯,所以我打算秘密離開鄴城一趟。”
他目光中一閃而過了一抹凜冽之態,讓許攸陡然想到,當年他選擇看好袁紹為他奔走之時,在這位袁氏公子的身上所展現出的,正是此刻的氣度
袁紹忽而有此等表現,也就代表著,他確實還沒有徹底被長安傳來的消息達到,反而在這落入谷地的時刻,意圖拿出絕地反擊的姿態來。
就要這等表現才好
沒等許攸發問,袁紹已接著說了下去,“我要去兗州。”
喬琰正式登基的消息既然已經在這鄴城的朝堂上商議對策,便也早傳到了兗州。
更準確的說,那是由喬琰的信使將消息先快馬加鞭地送到洛陽,讓此地為保護家園而戰的軍民都先安心下來,隨后一路送到了虎牢關。
正在與曹操對峙的郭嘉,在曹操猝不及防之間便將大漢的旗幟換成了大雍,甚至毫不猶豫地在當夜便發起了一場領兵突襲之戰,更是在襲營之間將這皇位易主的消息傳給了曹操。
無論是因為天下遭逢的這一出變故,已經大大超過了曹操所能想象的范疇,還是因為在這場襲營中,早想再建一場戰功的徐晃在郭嘉的指揮下讓曹操吃了一場不小的敗仗,都促使著曹操在當機立斷之間將自己的軍隊撤出了司隸,回返到了兗州境內。
但這趟回返并不代表著曹操要直接回到兗州治所東郡,而是暫時退居在了陳留郡的酸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