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何要因為大漢的宗室血脈而對著劉揚的舉動視而不見
此刻劉虞歸罪于己,長安內斗也極有可能真正促成喬琰和漢室的撕破臉皮,盧植便只覺心急如焚。
他雖已在回憶起他所經歷的種種之間,對大漢再無那等堅守的執拗,但數十年間的宦海沉浮已讓他形成了一種很難在短時間內改變的立場。
劉虞有退位之心,在那張罪己詔的字里行間跳躍在他的面前,可這江山不能因這等草率的放棄而易主,更不能因一個不成熟的交接而讓這好不容易建立起大半秩序的天下重新陷入崩塌的狀態。
他是坐不住的,蔡邕等人其實也坐不住。
但盧植到底曾經有過戎馬從軍的經歷,在這兩年間的身體又調理得尚可,還能有這個快馬直奔京城的底氣,蔡邕他們便只能驅車跟隨在后頭。
當然,讓盧植不得不在此時加快了腳步行路的,還有另外一個理由。
在劉虞下達的那份指令之中,對劉備做出了在七日之后判決死刑的決定,到了今日已經是第六日了。
盧植若晚上一日來到長安,他便連這個弟子的最后一面都見不到了。
他知道無論是劉虞還是喬琰都沒有必要對本已是階下囚的劉備做出什么枉殺的舉動,更知道這個將他處死的決定,因這個著實大逆不道的舉動,絕不可能會有被收回的可能。
他唯獨能做的,好像也只是和劉備做出一個最后的道別,讓他們的師徒情分畫下一個句號。
在北地的寒風隨著快馬奔馳掃過他臉上的時候,盧植忍不住想到了當年黃巾之亂時候劉備跟隨他出征作戰時候的場面,想到在他被人從洛陽城中驅逐出去的時候,是當時在冀州任職的劉備收容了他,又隨同他一道進攻洛陽。
此前徐州百姓為劉備請命求活的消息,讓盧植還一并為他而高興。
但此刻
人事無常的道理終于在此刻展現出了其冷酷的面貌。
他還能做什么呢
在盧植的懷中揣著一瓶烈酒,被帶上了幾分貼身的體溫,正隨同著馬匹的顛簸而發出瓶中酒水的搖晃之聲,也像極了盧植此刻混亂的思緒。
風中的嗚咽之聲正從他的發間穿過,但在他踏馬穿過了子午嶺上馳道抵達關中的那一刻,又正見北洛河的流水從原本的寒凍狀態消融,慢慢地從嶺上流入那片青綠初綻的土地。
在寒風中已經有幾分春日氣息了。
劉備被人從囚牢之中押解出來的時候,便正有這樣的一縷暖風吹到了他的臉上。
在風中還夾雜著一陣驚呼的聲響。
他抬了抬眸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下意識地便覺得這不像是什么尋常的響動,便朝著獄卒問道“那頭是何種動靜”
劉備原本想著的也不過是,希望他做出的這個錯誤選擇,沒有在長安城造成什么沒能被徹底遏制住的余波,帶來什么不可挽回的損失,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會聽到這樣一個答案。
那獄卒并未隱瞞地朝著劉備回道“有人自稱是早年間被李傕劫持而走的那位天子,此前被人給救走了,又陰差陽錯地回到了洛陽,被送來了長安。”
“他還帶回了傳國玉璽。”,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