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時代的洪流中,只有可能有一個站到最后的勝利者。
別人會不會是姑且不論,起碼劉協不會是。
而此刻,這個注定不會是勝利者的存在,已經站在了洛陽南郊鼎中觀的人群之中。
在離開北宮之后,他原本想先尋個地方將傳國玉璽給藏匿起來,又想著此刻的洛陽有著不知多少民眾往來,冬季來臨又到了重新翻騰土地的時候,誰知道會不會被什么人將玉璽重新從土里刨出來。
那他將其從北宮中帶出的舉動將變得沒有任何的意義
若是先將其放回到長安城中的暫住之地,劉協又無法對養父解釋,他到底為何在明明說要去看仲長統的鼎中觀一辯后,半道上又轉回家了一趟。
那還不如裝作他并沒有往北宮走上一遭,他此刻也沒有懷揣著這樣的一件天子信物,以若無其事的姿態直接前往圍觀。
玉璽緊貼著胸膛所帶來的觸感,讓劉協身在人群之中的時候也多了幾分安心。
沒有人會想到,他這個在相貌上并沒有什么特別,甚至可以說是有損的人居然會是昔日的天子。
更不會有人想到,他會帶著玉璽出現在這樣的一個場合之中。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集中在了遠處搭建的高臺上。
十一年前喬琰在鼎中觀里的策論之書,只現于許劭、陳琳、王謙等人的面前,令彼時身在觀外無緣得見之人不免為之遺憾。
可如今的喬琰已是權傾天下的大司馬,絕不可能再參與到此等活動中一爭聲名。
但此刻由她所準允印制的昌言撰寫者出現在此地,應對行將到來的種種質疑,又何嘗不是一種呼應。
這一出高臺搭建以對群雄的姿態,倒也可算作是全了當年遺憾。
“那便是仲長公理當真是好年輕”
劉協聽到他身邊有人議論道,旋即朝著高臺之上望去,正見一青衣廣袖的年輕人已站定在了那里。
雖因相隔一段距離,讓劉協無法看清對方的相貌,但誠如周遭之人所說,在他這風姿氣度中所展現出的,分明是一派年少傲氣,以至于讓人覺得,他和那成熟老辣的政論著作顯得何其格格不入。
可一想到此人或許是經由喬琰的授意這才被推到臺前,眾人便不免想到,將近四年前,喬琰以十九歲的年齡登臨大司馬之位,竟顯得這少年人的舉動并沒有那般難以理解。
周遭一瞬的啞然無聲間,仲長統朝著左右各自俯身行了一禮,朗聲開口道“在下不才,敢以昌言十余萬字,請諸位指教。”
成功將昌言修訂完成,又以印刷的方式推廣出去,還遠不到他松懈的時候。
就像他和喬琰所承諾的那樣,他既為自己取字公理,便勢必要站在君侯所奠定的種種根基之上,與愚昧之人一辯高低
也一證公理所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