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靜謐的洛陽北宮之內一時之間只能聽得到他自己的呼吸聲。
“都到了這種地步了還遲疑些什么。”劉協自嘲地小聲說道,將手重新放回到了這包裹之上。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油布包之中并不是木盒,而是個鐵盒,還是個堪稱嚴絲合縫的鐵盒。
不過或許是太過著急的緣故,這鐵盒上居然并未再裝上個鎖扣,以防被其他人打開。
劉協小心地將這個邊緣有些銹蝕的鐵盒打開,隨后從中取出了個木盒。
到了此刻,他先前還當是在查驗漢宮遺物的心情已經徹底變了,倘若有人能與他面對面而坐,便不難發現,當這個木盒入手的那一刻,劉協的臉色變得尤為嚴肅。
他見過這個盒子。
父皇還在天子位上的時候,劉協曾經在玉堂殿中見到過這個盒子
這是那個裝有傳國玉璽的盒子
早在董卓攻入洛陽之時,那傳國玉璽便已經消失不見了。
誰也不知道這玉璽到底是在戰亂中被什么人給撿走偷偷私藏了起來,還是在當年被父皇托付給張讓這等近臣后被他們藏匿到了個安全的地方,隨著張讓身死于邙山徹底消失不見。
整整六年多的時間里,這個傳國玉璽始終沒有出現,這才讓那長安朝廷和鄴城朝廷固然都有著一套對方并非正統的說辭,卻都不能拿出自己才是大漢正統的證明。
劉協本以為,可能等到天下重歸一統的那一刻,這個傳國玉璽都不會出現了,而是隨著洛陽再不復都城之名,就此消失在世人的眼中。
當他在漢中地界上以一個平民身份過活的時候,他甚至無比希望這個傳國玉璽千萬不要在一個不該出現的時候落在他那兄長的手上。
但劉協怎么也沒想到,就像在做夢一般,他重新回到了這個“故居”,而這傳國玉璽竟然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不,不對,現在還只是個外殼而已,并不代表著這個木盒之中便裝著玉璽。
可當劉協將這個木盒放在手中的時候,入手的重量讓他直覺這并不是個空盒。
在打開木盒卡扣的那一刻,他的手甚至有幾分顫抖。
木盒蓋子在他的面前掀開,露出了里面的那枚玉璽。
的確是玉璽
在玉璽之上因為邊角磕碰而出現的金質包邊,玉璽那上好的和田玉材質,這四寸見方的大小,還有那“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都與劉協印象之中的別無二致。
在認出此物的那一刻,劉協甚至想著,他是不是應當將這東西重新放回到木盒、鐵盒以及油布包的三重包裹之中,將其重新放回井底,或者放到一個更加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
誰讓這玉璽實在是個燙手山芋,他也早已不是大漢天子
但在這個念頭閃過的同時,他的心中也不由浮現出了另外的一個想法。
為何這個玉璽會被藏匿在他還是皇子時候的居所之中
這是否是出自于父皇生前的授意,包含著對他的某種期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