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借著酒興和迎接到客人的愉悅情緒接著說道“荊州之南多為宗賊所擾,劉景升此子不能平之,我交州既有余力,不如代行權柄將其平定,也能揚我交州之威。我素聞烏角先生在卜卦算策上很有一手,不知是否愿意為我起一卦,看看何日是進軍吉時”
張津看不起劉表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當年劉表趁著荊州動亂奪下荊州刺史位置之時,張津身在洛陽。
因其本就是荊州南陽人士,雖按大漢律令不可能成為荊州牧,也還是試探性地交上了一份答卷。
他自忖自己所寫的也頗為出色,就算不能成為荊州牧也總能因此得到天子的賞識,又或者是陛下看在為禍的乃是零陵、桂陽等地的情況下,對他委以重任,將荊州南部的平亂交給他這個荊州北部人士。
誰知道最后的結果卻是被劉表給摘了桃子。
雖說他在中平年末出任了交州刺史,既可算是一方大權在握,又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司隸地界上的那一番皇位變動風云,但當年的那番不痛快對張津來說依然不是能夠被輕易忘掉的事情。
眼看如今他在交州地界上的權柄日盛,劉表卻因為此前受到長沙郡的阻攔,始終沒能對荊州南部勢力做出什么有效的遏制,那么還不如由他來代勞統轄此地
何況,張津和袁紹的交好、與何進大將軍之間的往日羈絆,意味著他就算沒有明確表示過立場,他也是天然站在鄴城朝廷這一方的。
倘若他能在眾人猝不及防之間奪取荊州,和豫州的曹操取得聯系,在斷開長安對南方的支援后將徐州、揚州重新送回鄴城朝廷的手中,他張津便成了蟄伏數年渾水摸魚、而后一舉立功的頭號英雄人物
到了那個時候,他的地位又何止是一個交州刺史而已。
身在鄴城的袁紹總該給他個車騎將軍、驃騎將軍之類的高位吧。
道家典籍顯然并沒有讓張津培養出任何一點清靜無為之氣,也不過是他用來統御下屬的工具而已,至于左慈于吉等人,也只是他為了給自己的起兵增加的噱頭而已。
他的權力欲從來不小。
但
他將自己當做是那個唯一的聰明人,別人卻并不是真有那么蠢鈍的。
左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美酒佳肴,又看了看坐在上首志得意滿的張津,心中恍然。
在對方說出這個進攻荊州計劃的一瞬間,他便將喬琰將他和于吉從揚州驅趕到此地來的緣由徹底想了個明白
她根本就不是要通過他們來影響張津的舉動,讓張津投靠到她的麾下來。
而是要讓他們這些“仙師”的存在成為點著這交州征伐之意的一把火,促使張津再往前走出一步,引爆出這南面地界上荊州和交州之間的交鋒
這一招,用得何止是不動聲色,更是高明到了極點。
左慈的心中有過一瞬猶豫,猶豫在經歷過喬琰的恫嚇之后他到底要不要成全對方的這個算盤。
但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若是在袁紹和喬琰之間選出一個能平定天下的存在,只要有后者存在就絕不可能會是前者。
那么他又為何非要逆天而行呢
他朝著張津回道“張刺史名望遠播,早不止于這交州地界,北面揚州如此,料來荊州也不遜色,倘若出兵自當有所得。若您準允,明日我就為您請一卦天機,也算是對您這招待的回饋。”
張津大喜“那便有勞烏角先生了。”
想到左慈曾經對劉表做出的戲耍舉動,和他此刻在自己面前的配合,這等差別待遇好像又是另外的一種吉兆。
第二日左慈給他的答復更是讓張津心中舒坦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