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刺史張津非但沒有在長安和鄴城兩面的朝廷之中選擇出一方效忠,反而還渾不在意中原的紛爭,在那交州地界上繼續傳播他的道教教義。
于吉和左慈的到來對他來說無異于是至寶上門,可這兩人的出現一旦助長了他在道教散播上的走火入魔,在還有交州士家作為此地土皇帝的情況下,到底是對他的傳教理論有所裨益,還是欲要令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呢
喬琰對上左慈的這番特殊表現,在揚州交州這等相對未開化地界上的傳揚,也勢必要為她再造一番聲勢
“揚州地界上的山越并未徹底平定,又有內部的種種不定因素,愚民有愚民的震懾之法,我今日鎮壓的只是一個左慈,可誰又知道是否還能引發其他的連鎖反應”
喬琰隨同司馬朗登上回返州府的車駕之時說道“有此一出,我才能放心離開回返司隸了。”
否則誰知道于吉左慈這樣的存在會不會前來戲耍她鎮守此地的刺史別駕以及將領。
她能憑借著后世的經驗和視角去揭穿他們的花招,讓民眾更遵從于官府的統治,張昭、司馬朗和黃蓋等人卻未必能夠精準地識破這些人的伎倆。
這世上到底有沒有神明的存在,在喬琰自己都是通過系統才能重獲新生的情況下,她無法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或許相信其存在能讓她對于有些事情存有敬畏之心,讓自己不至于放縱言行,但在她意圖違抗天命在漢的基調之時,她卻讓民眾必須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承載其意志,直到人定勝天的理論成為主流。
炸藥的現世勢在必行
眼看司馬朗有幾分欲言又止的表情,喬琰問道“你是想問我是如何將那小樓變成這般樣子的”
司馬朗道“不知君侯此法可能用于開山掘礦,或是攻城略地”
在那座江邊小樓被巨大的沖擊力爆破的那一刻,司馬朗在驚懼之余又陡然意識到,這東西在面對著青磚樓閣之時都能有這樣可怕的威力,那么用來炸開土地、炸開城墻甚至是在兩軍交鋒之時投入敵方的隊列之中,或許也能發揮出可怕的效果。
左慈這等花招百出的角色都無法弄清楚其中的原理,那些對此最為糊涂蒙昧的百姓更是將其當做了一種天罰之物,他們的敵方難道就能看清其中的奧秘嗎
不能
喬琰笑道“事實上這東西早在礦脈中投入使用了,否則你以為,這天災之年里我們又要籌備戍防的武器,又要打造出這么多挖井所用的蒲扇銼,是真比別人每天多出兩個時辰,還是多長了一雙手”
“不過,眼下還不是正式讓其登場在戰事之中的時候。”
她還需要先讓此物的存在進行一番發酵,讓人們對于未知事物的存在做出一番錯誤的推論,而后才是其正面登場,昭告出其真正姿態和原理的樣子。
袁紹就算知道了在揚州地界上的這一出插曲,并不會影響到當她將要對著冀州青州發揮出橫掃鯨吞之勢的時候,他就能對她做出什么有效的阻擋。
早在她于并州境內一步步往前走的時候,他們之間就已經有了一道無法再用等閑辦法彌補的鴻溝
現在,只是又在無形之間多劃上了一道而已。
喬琰篤定地說道“我會讓它在合適的時候出現的。”
也會讓它先于實際的戰果,發揮出其另外的潛在價值
只是大概連喬琰都沒想到的是,還沒等她通過樂平月報將此事朝著北方傳遞,將這出和左慈之間的交鋒對外宣揚出去,這消息就已經被袁紹的部下給獲知了。
不是被袁紹分派往各州的眼線獲知,而是他那位本打算來揚州地界上攪風攪雨的謀士。
直到江邊的人群逐漸散去,郭圖都還愣神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方才那出爆炸的聲響給驚掉了魂。
他沒想到在抵達揚州地界上的時候,本可以被他所用的揚州世家,都因喬琰將吳郡四姓流放夷洲的舉動,讓他沒有了與之交涉的機會。
郭圖還算明智地意識到,倘若他在此時再尋上某一家,行挑撥離間之法,極有可能不能達成他來此的目的,還會被他們當做向喬琰投誠賣乖的禮物。
但讓他更沒想到的是,他本以為喬琰對于吉和左慈做出的驅逐舉動,會讓他重新找到個合適介入的時機,可在他頂著有可能被發現的風險站在人群之中觀望喬琰和左慈會面的時候,他看到的并不是神仙方士對著喬琰的存在發起挑釁,而是這樣“驚喜”的一幕。
被夷為平地的小樓保持著破敗的姿態,開始被喬琰麾下的兵卒清理此地的遺跡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