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琰的強勢的確不是將刀架在劉虞的脖子上,讓他不得不按照自己的指令行事,但當大漢的合二為一趨勢已必須在她的操縱之下才能達成的時候,她已將太多的權力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便如同今次一般,揚州徐州突如其來地被她全取,難道坐在天子位置上的劉虞,真的有這個拒絕她所提出封官的可能嗎
只怕是不能的。
這還真不是劉揚對她心懷偏見的想法。
淳于嘉說道“先當劉玄德不在長安城中,別管他在此地做了什么,又發現了什么,且讓他自己去看。”
倘若劉備在心中還有大漢的話,絕不會一點端倪都發現不了。
“殿下也該當開始爭取更多的話語權了,更應當對陛下表現出更多的關切,或許總有一天陛下也會意識到,再按照如此發展下去,等到連袁本初和曹孟德也落敗在喬燁舒的手中,得到的結果不會是四海升平,揚我大漢之威,而是喬燁舒代漢而立。”
若是劉虞能開口反對喬琰的話,他們能發動的人又何止是眼下的小貓三兩只。
勢必有更多的仁人志士能加入到這隊伍之中
“此外,您該有更多的耐心才是。”淳于嘉的語氣因其年長而溫和,讓已經瀕臨爆發的劉揚又按捺住了脾氣。
他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句話,“都說要有耐心,但要是讓她氣勢已成,我們有再多的耐心也不過是空話而已。”
“話可不能這么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被禰衡當街罵過一次的緣故,淳于嘉的腦子是真要比之前好了太多。
他朝著劉揚解釋道“您想想吧,喬燁舒為了顯示其并無私心,干脆利落地和其宗族切斷了關系,直接以樂平喬氏自立,這固然是讓她少了指手畫腳的長輩,也讓她多了一層掩護,又何嘗不是讓她處在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
“荊軻刺秦還得擔心這刺殺成功后,秦王的后裔是否會接掌下他的基業,對燕國展開報復,喬琰卻只有孤身一人,就連幾個同在樂平喬氏宗族的,都是年歲還不如她大的女流之輩。”
“殿下,一旦喬燁舒伏誅,局勢便能發生徹頭徹尾的逆轉。就算涼州并州的駐軍真有為她報仇的心思,有天子居中也必定能將其鎮壓下來。有了這樣的一重保障,只要您能沉得住氣先等下去,最后功成的必定不會是那篡權的賊子。”
“是是如此。”劉揚的臉上隨著淳于嘉這番話的說出閃過了一抹激動之色。
喬琰是有劣勢的,還是一個下屬追隨主公之時往往會被列入考量的因素。
她此時可以憑借著自己的年輕讓這種劣勢顯得并不那么明顯,甚至暫時被那些擁躉者給忽略掉,但當她要被列入謀逆之臣隊列中的時候,這卻是一件對正統勢力來說天大的好事
以喬琰的行事風格,無論是今年可能繼續延續下去的旱災還是身在鄴城的袁紹,都勢必會拖住她的手腳,讓她不會在此時給自己準備繼承人,而這也就是劉揚他們目前最大的優勢
這么一說的話,不就是暫時不跟劉備搭話嗎
他還等得起
他甚至還可以將被喬琰派遣到長安來的喬嵐和喬亭都權當沒看到,對她們在廷尉司的學習置若罔聞。
就如淳于嘉所說的那樣,為了達成他們的目的,這些必要的等待都是有必要的。
誰讓他們確實是在人手上欠缺了些。
“多謝先生解惑,不知要您看來我近來還當做些什么”劉揚開口問道。
眼見劉揚如此表現,還沒到被沖昏了頭腦的地步,淳于嘉終于稍微松了口氣,回道“那樂平月報上說了,今年的旱災或許還會持續,這旱天驚雷已在驚蟄之后,卻依然未有雨水落下,確實也不是個好征兆”
想到去年因為沒相信喬琰對天時的預判而遭到的當街斥責,淳于嘉還有那么點心有余悸。
今年他可絕不會犯這種錯誤了。
他道“殿下若是有心的話,不如向陛下申請跟著籍田令做事。”
籍田令田疇雖然身在大司農麾下,但算起來還是劉虞的人手,將劉揚放在他那里做事,一來也算合乎情理,二來也是在給劉揚多累積些人脈和資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