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在草草翻閱過了幾頁后,他便已將其收攏在了手中,絲毫也沒有對其中內容有所意見的樣子。
下一刻,劉備便聽到劉虞開口說道“燁舒說,建議我將你安排在宗正部中,但直接安頓在九卿的位置上,難免容易引發一些非議,我想也確然如此。玄德素有賢名,此番也有徐州百姓為你請命,便先從宗正內官長的位置做起如何”
劉備沉默了一瞬,回道“全憑陛下吩咐,罪人能得寬恕已是萬幸,不敢圖謀更多。”
“那便如此吧,”劉虞道“燁舒可有令人提及將你安排在何處入住”
劉備回道“已有落腳處,不需陛下再多費心。”
劉虞“那便好,玄德遠道而來,怕是也已疲累了,便先下去休整吧。”
劉備“”
倘若劉虞是個正常的帝王,在此刻該當發問的絕不只是劉備落腳在何處,有沒有喬琰安排的守衛對他做出看守,而是該當對徐州地界上的情況種種,以及從劉備的角度所能見到的鄴城朝廷現狀都做出一番問詢,但劉虞并沒有任何一點提及這二者的意愿。
就好像,對劉備做出了“宗正內官長”這個宗正下轄官職,就已經是劉虞所需要做的全部內容了。
這不對,這很不對
劉備在被人從這宮殿中帶出的時候,回身朝著那籠罩在暮色中的宮殿看去,終于意識到了那種違和感在何處。
在喬琰和劉虞的對比上
那位萬事在握的大司馬身上已經有了氣吞山河,幾如天子的氣勢。
劉虞卻明明還在正是政壇叱咤的盛年,已顯露出了垂垂暮年的死氣。
就如同他此刻眼前的這處宮殿一般。
這絕非是劉備因為對喬琰的偏見而在此危言聳聽
對比鄴城的袁紹和劉辯,喬琰和劉虞這頭的控制關系雖隱晦,卻要強烈得多。
在這一刻,他想著的絕不是他有了個新的官職起步點,而是
糟了,他來到長安并不是到了個適合于讓他等待兩方朝廷分出勝負的地方,而很可能是來到了一個龍潭虎穴
一個涉及到更復雜斗爭的龍潭虎穴
“使君沒在開玩笑”簡雍聽到劉備的這個猜測,幾乎被嚇了一跳。
歷朝歷代中素來只聽過因為天子年少而被權臣把持為傀儡的情況,何曾聽聞過劉虞這等一度擔任過幽州牧、也有下屬傍身扶持之人作為傀儡的。
但簡雍相信劉備的這種直覺。
雖然這種直覺并沒有讓他成功逃脫喬琰的天羅地網,卻在他們一路行來之中數次助力于化險為夷。
而此刻因他們已沒有多余的人手可用,劉備也絕沒有跟簡雍開玩笑的必要。
“我不會拿這種事情來說笑,”劉備回應得很是慎重,“我沒想到昔日的幽州牧會在今日變成此種樣子。”
“這或許跟他當年失去長子有關,但也勢必跟這數年間他不再需要自己思索如何決斷政事、排兵布陣、安置人手、應對災變等等有關。”
喬琰已經替他將所有的事情都包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