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道“我不知道君侯此刻到底在存有何種顧慮,在其位謀其職這個道理,不需要君侯說,龐士元自己也是明白的,無論君侯給他做出了哪個位置的安排,他都會竭力去做好的。”
在這片競爭出頭的大環境之下,龐統這種不服輸的性格會推動著他力爭上游的。
喬琰接話道“看來文和先生對他還是很看好的,那我便還是按照先前考慮的治中從事來舉薦了。”
“君侯這話說得不太對,”賈詡回道,“應該說是您對士元看好,這才讓他隨同這批樂平書院的學子一道前來揚州,而非是我對他有什么另眼相待。非要說的話,我倒是還想問君侯一句,能得我另眼相待的那二位,您打算安排什么職務”
這也正是喬琰在思索之事,那便是喬嵐和喬亭的官職。
張飛之死雖不是此戰的必然結果,但既然能達成,無疑是讓這兩姐妹在世人面前剛以自己姓名出場,便帶上了為父報仇的孝義之名。
這就如同喬琰在黃巾之亂中為自己造勢的舉動一般,有了個絕佳的。
喬嵐將關平拒于淮陰城外,又恰到好處地燒毀了劉備的渡河船只,喬亭在周瑜軍中也沉穩若定,阻攔關平外成功提醒了陳武的回軍,再加上二人對于周瑜的勸阻退兵,怎么算都是個大功勞
喬琰一向不吝于給自己人爭取福利,自然不能只是讓她們將名字寫在樂平喬氏的族譜上而已。
不過,她們二人所學的東西,更偏向于速成的情報業務技術,若是現在讓她們去擔任什么郡縣長官之類的職務,對她們有害無利。
喬琰思忖了一番,開口說道“我有個想法,想請文和先生參謀一二。”
見喬琰說得如此鄭重其事,賈詡也不由來了興趣,“君侯但說無妨。”
“我想讓她二人回返長安后,在廷尉司尋一奏讞掾或者奏曹掾的官職。律令、刑獄、禮儀、度量均出廷尉司,其間消息往來尤多,正可令她二人從中研讀長進。”
“她二人一者長于大局,二者長于謀劃,又在文和、文優先生的教導下,對細枝末節的分析有獨到之處,廷尉司中的訴訟斷獄案例里,也能令她們大有收獲。您看如何”
“君侯啊,”賈詡意味深長地一笑,“您可不只是要給她們選擇一個合適的進學環境啊。”
這是要將桓靈二帝時期多由酷吏掌握的廷尉,捏在自己的手里
立法的權柄已經讓出去給制定五刑的那幾位了,執法的權柄的確還需要自己人。
情報與刑律的結合,更不會是一場簡單的變革
可在當下會意識到這種悄無聲息改變的,或許只有知曉喬琰圖謀的幾人。
對于絕大多數的人而言,喬琰沒有趁機為喬嵐喬亭索求更高的位置,其實是并不貪戀權勢的表現。
但事實到底如何,卻要留待往后來看了。
賈詡又如何會反對此事呢
能將這樣的內幕透露給他,已是絕對心腹的待遇了,他也勢必會將這個青州刺史的位置給做到最好。
在這番交談后,喬琰便啟程折返了揚州,與她隨行之人還有周瑜。
這一趟回去,一來是為孫策的葬禮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二來也是為了將吳郡四姓打包丟去夷洲。
荊州的船只在喬琰看來還是不太能扛得住風浪,為了確保在這趟海運中不會出現什么船毀人亡的情況,她還專門讓一度前往遼東的船只回航走一趟,可算是為他們還能重回故土做了充分的準備。
但大概對吳郡四姓的子弟來說,都即將被流放到跟蠻夷之地無異的夷洲去了,這種所謂的安全措施根本不能讓他們有任何的感動情緒,只會覺得他們簡直像是揚州地界上最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