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戰線的屢屢對峙,并不影響劉備和陳登依然妥帖地處理著徐州的民生事務,讓他成為繼陶謙之后為徐州北部民眾所認可的徐州牧。
他是不是叛賊,對這些百姓來說根本不重要。
若忽然被告知要將劉備處死,無疑會激起民憤的
這對于剛奪取了徐州的她來說沒有半點好處。
“我是這么說的但是君侯說她自有想法。”
自有想法
王朗一拍大腿,有想法也別在這種關鍵時候啊。
就算現在徐州易主的戰報還沒送達鄴城朝廷,也難保不會被人尋到可乘之機打上門來。
要么就趁著交戰之際直接殺人了事,要么就直接將人扣押送走,無論是哪一種,都好過她這番以示懲戒的奪命。
王朗的擔心是對的,幾乎是在欲殺劉備的決斷下達于東海郡各縣的第二日,郯縣的周遭就已聚攏了數千民眾。
這些眾人口中紛雜的話語,在最后只匯聚出了一句話
劉使君不能死,他是個稱職的州牧啊
正因為這個緣故,即便明知找上這位徐州的新主或許會給他們惹來天大的麻煩,他們也依然選擇了聚攏來到此地。
耳聞這些消息傳到她的面前,喬琰的眉頭都沒動一下,照舊和賈詡商討著徐州各地的駐兵安排,看得一旁的魯肅和龐統等人都暗贊了一聲她的心性。
可這種冷處理的方式非但沒有讓這些為劉備請命的聲音消失,反而讓距離郯縣更遠地方的人也趕來了此地,順著這縣城的城墻將此地圍堵了個水泄不通,唯獨留下了一條供給行人和車馬通行的路。
這些徐州民眾選擇了一個對他們來說最直觀的方式來表達他們的態度若是人少的聲音還不足以被聽到,那就聲音更大一些
莫非這還不足以挽回劉使君的生命嗎
從這兩方朝廷對立的角度,劉使君確實站在了錯誤的一方,可他是從沒有對不起徐州的。
那么為何不能將他救上一救呢
在這些請命之人的群情激昂中,他們并未注意到,一輛疾行的馬車便是在此時抵達了此地,朝著州府而去。
而車剛一停穩,便有一衣著樸素的老者從車中跳了下來,直奔正好因民眾鬧事而從州府出門的喬琰奔去。
那老者似乎是跑得急了,直接將一只鞋子給跑丟了出去。但他并未在此時停下腳步,而是繼續朝著自己的目標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這一路行來匆匆,在他面上的風塵仆仆之色混合著焦躁的表情,讓他顯得無比的狼狽可憐。
他一把抓住了喬琰的手,連粗氣都來不及喘,便已用另一只袖子半掩著面容,出聲嚎道“燁舒,手下留情啊元嘆與那揚州之變有何關聯,你且罰他便是,可切莫傷他性命”
能對喬琰稱呼“燁舒”的,在方今這世上本沒有幾個,眼前之人不是蔡邕又是誰。
但在這一刻,喬琰做的并不是攙扶起這位“嚎哭”的長者,做出什么安慰的舉動,而是將手緩緩地抽了出來,隨即往后退了一步。
在那張素來運籌帷幄,只讓人覺得遠比她年紀冷靜成熟的面容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種傷痛悲憤之色。
她靜靜地看著蔡邕許久,方才用一種沉重至極的語氣開口問道“蔡公,連您也要在此時逼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