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這入山扎營后的篝火邊,聽到黃蓋試探性地問出這個問題,喬琰卻搖了搖頭“若我的目的只是和祖郎在山中互打游擊戰,你說的這種安排是對的,兵少而精,比多而雜要好得多。”1
“可我沒有那么多的時間花費在尋找祖郎上,必須讓他送上門來速戰速決,這個時候,眼下的狀態便是最合適的。”
“你說,面對我們這樣的一支隊伍,祖郎會如何想呢”
在一度將孫策給逼至重傷的情況后再度迎來對方的進攻,祖郎對他的敬畏之心就算還有的話,也早已消磨掉大半了。
孫策部從的拼拼湊湊也只會讓他覺得,對方這是在嘗試擊敗他這件事上到了黔驢技窮的地步,這才將什么人都給派上用場了。
一個怒火中燒只想著搜山尋人的統帥,有何資格和他較量呢
這便是祖郎此刻的想法
“果然是荊州兵”祖郎冷笑了一聲,“孫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明明荊州的劉表跟他之間還隔著個殺父之仇,居然也會跟對方達成這等合作聯手。”
“不對”祖郎嘀咕道“也有可能是長安朝廷那邊對孫策這小子平叛投入的時間精力太多有些不滿,讓荊州出兵支援于他。”
但別管是哪個理由,都改變不了一個結果孫策這出急切的進山非但不可能讓他一雪前恥,反而只會讓他真正將性命給丟在此地
若是被他猜測的第一個理由那就更好了
荊州軍的存在對孫策來說和監視他的敵人無異,甚至像是個恥辱,這無疑會越發助長他貪功心切的焦躁情緒,也正是祖郎的機會所在。
收到山中又一出塢堡被搗毀,出山的數條道路被封鎖的消息,也沒讓祖郎在此刻有任何一點煩悶,只因
進攻塢堡的乃是孫策的部將,那把守各處隘口的卻是荊州兵
這明擺著就是孫策要讓這些“幫手”最多替他起到個收攏口袋的目標,而由他自己來做上一出關門打狗的操作。
好得很
他還未曾動手,對面已先自己亂起來了。
這一條條送到祖郎耳中的消息,絲毫也未曾讓他意識到,他此刻好像正如先前的孫策一般,正在朝著一個為他準備的陷阱之中跳。
他只覺得自己正在看著孫策并未記住先前幾乎送命的教訓,再一次來到了一個對他來說并不熟悉的環境里。
“把其中一個山中據點暴露給他們。”
祖郎望著遠處的山色,目光中透著一股決絕之意。
既然孫策非要來找死,那他就成全對方,也順便成全他祖郎的威名。
下屬吞了口唾沫,不無激動地問道“哪一處”
祖郎想了想,回道“水嶺的那處吧。”
山口鎖鑰,正是讓人送命的好地方
可這對原本的孫策來說不好掌控的山地,對喬琰來說,卻是她眼前的立體地圖上清晰可辨的區域。
就算她此番沒將最擅長于山地交戰的褚燕和姚嫦等人都給帶到此地,也并不影響她對于擊敗祖郎有著八成以上的信心。
“大司馬,他們當真動了”
清晨的篝火火苗將盡之時,一名哨探忽然朝著戍守在最外圈的周泰跑來耳語了兩句,隨后就看到周泰用更快的速度奔行到了喬琰的面前,將這個消息告知了她。
周泰望向她的目光里已帶上了幾分敬佩。
如果說先前喬琰果斷選擇為孫策報仇出兵山中,是對了他這個恩怨分明之人的胃口,那么此刻通過四支難以擰成一股繩的隊伍讓祖郎按照她所說的方式行動,便著實是令人大感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