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開口說道“二號書籍只能占據這次兜售書籍的三成。”
他本以為還需要再經歷一番拉扯,卻聽到喬琰像是絲毫沒有經歷過什么思考的時間便回道“成交。”
陳宮“”
“沒聽清楚我的回答嗎”喬琰說道,“我說,成交。我有我的底線,不能讓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與我談條件卻不付出任何的代價,但這世上還有一條底線,叫做生命。”
冬日將至,拖不得了。
她沒有打算將人逼迫到絕路上。
“二號書籍還沒有印刷完成,會在明年元月書籍完工后再送到,贈品棉花和一號書籍會先抵達兗州,這些發售的過程我會讓我的人來操作,否則就不是這個價格了,我希望兗州和豫州這邊能理解我的意思。”
“這是當然。”陳宮一邊回她,一邊在想著,他是不是應當對這位在半邊天下執掌風云的大司馬重新刷新一番認知。
前幾年間曹操和喬琰也曾經做過棉衣的生意,當時的單棉花價格是一石米一件棉衣的棉花,今年這賣書送棉花的操作,兗州這邊都已經做好了被她宰上一筆的準備,卻獲知喬琰只是打算將定價放在三十五枚五銖錢的價格。
雖比長安朝廷統轄之地的價格貴,但遠比這旱災之年的米價便宜太多了
他們若能對那二號書籍造成的影響力做出一定的限制,便不算虧
喬琰說生命是她的底線這件事,顯然也并不是一句隨便說的話。
她有在每年元月初一打造壓勝錢給自己下屬的習慣,在這幾年間對外界來說也不算是個秘密了。
而在這建安四年的元月初一到來的這日,出現在她身居各地的下屬手中的壓勝錢,居然是一枚鶴銜獨活草的圖案。
這圖騰意在
天災之年,各地又有各自的疫癥之毒,萬望各位珍重己身,以待明日。
在達成開疆拓土的成果之前,先讓自己活著才是最要緊的。
可即便有這樣的祝福在,從建安三年尾聲就已病重的荀爽還是在建安四年的元月撒手人寰,享年六十八歲。
“縱然知道這個壽數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其實已接近七十高壽了,慈明先生早年間避居于漢濱又拖垮了身子,能活到今年已屬不易,但還是覺得,目睹著這些長者離世,實在是令人心中酸楚。”
喬琰在樂平令人為荀爽舉辦了大葬,并邀其學子到來送葬。
按照荀爽的要求,他的尸體會葬于太行山上。
畢竟平生已漂泊,何必非要魂歸故里。
喬琰望著漫山身著白衣的荀氏門生,不無感慨地朝著戲志才說出了上面的那段話。
事實上,荀爽何止是活到今年已屬不易,他甚至還比他在歷史上活的年頭多了五年。
而這五年的時間里有三年的時間他都在樂平書院中著書立說、教書育人,對他來說也算得上是安度晚年。
在他臨死前,唯一的遺憾也只剩下了一件事。
昔年他的女兒死了丈夫,荀爽希望他的女兒改嫁,將她許給了同鄉之人,然而荀采想為亡夫守節,在出嫁之日避開了看守自殺身亡,只留下了“尸還陰”三個字,要將尸體還給她丈夫陰瑜所在的陰家。
這成為了荀爽永不能彌補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