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后方已不見了那位并州別駕的身影,他才總算感到了幾分安全感。
見被接回來的二位都有些沉默,許攸想著他們此番被俘也不是他們希望出現的情況,便開口問道“不知二位見到那位喬并州后是何感覺”
“不瞞子遠,”辛毗苦笑,“我二人自被從幽州送到并州以來,從未見到過對方,就好像她只是要確保這趟交易要過一遍她的手而已。”
但這話說給袁紹聽,他會相信嗎
或許信,也或許不信,總之鄴城的種種言論風雨都在袁紹的控制之下被壓滅了下去。
他也不得不令人按照戲志才在這交易的流程中最后明言的那樣,讓辛毗重新往涿郡走一趟后,將隨同他一起行動的人都給挑選出來帶走。
在呂布軍中給出的理由是,這部分新兵將要用于支援柳城,并不留在此地繼續訓練,實際上則是被辛毗給帶回到了高陽。
袁紹沒有當即對辛毗和高覽的職位做出調度,但在他和許攸、郭圖以及審配等人在鄴城中所商定的那樣,轉過明年去,他打算將辛毗調去與張郃配合守河內郡,將審配轉去北邊和沮授協作,并令高覽和高順進行職位的對調。
“說實話,讓我北上監督作戰,看似我得算是個既得利益之人,我都不覺得這算是什么好安排,臨陣換將實是大忌。若是明公果斷些,直接將人給換了,雖必然會招來些詬病,總也好過因將士調度而產生齟齬,反被人給尋機可趁。”審配回到了家中便對著夫人說道。
他托著下巴,臉帶憂思“尤其是那井陘隘口,別看陘口難行,又被明公配備了足以覆蓋通路的蹶張弩,論起熟悉,我們是真不如對面的并州。”
對太行山脈的開發,并州做得遠比冀州強得多。
想到對面還有一批曾經是黑山賊的存在,審配就無端覺得有幾分心慌。
就算這幾位將領都姓高,但就連高順和高干這兩位出自同宗的,在軍隊的調配上都存在著分歧之處,何況是在修改了戍防后,留在這里的會變成高覽和高干。
前者本是袁紹手下數得上號的將領,卻在經過這趟被俘后還走了一次井陘,被后者看了笑話。
后者又是袁紹的外甥,本就在親疏遠近上占著優勢。
“這哪里是什么破局之道呢”
可惜審配聽得出來,袁紹對于這個翻過明年去換人的決心超乎眾人想象的堅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喬琰的那份樂平月報給刺激到了。
又或者是,他必須在此時接受田豐確然已改換陣營的事實,且對方此刻就身在幽州,與他之間成了名副其實的對手,讓他在此刻遠比先前焦躁。
“那你打算如何做呢要效仿那田元皓轉投去長安”
聽他夫人這般問,審配連忙回道“這是說的什么瞎話,我為明公委以腹心之任,縱然是有朝一日被俘獲西行,也必將面東而死,何能屈從于敵茍且偷安。”
他嘆了口氣,“我只是希望,這份調度在執行之前能被勸諫下來。”
甚至比起換將,他更怕出現的一個情況,是在這出尚未進行的換將之前,因高覽和辛毗在袁紹心中的地位必然有所下降的緣故,有人想干脆舉薦上新人來,給己方謀求更大的利益。
但眼下可絕不是能做此事的時候啊
建安三年的冬日便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到來的。
從十月進入月底之時,今年的冬日格外寒涼的征兆,就已經在秋末的寒氣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對喬琰境內的人來說還不算是什么麻煩事。
在刊載了與袁紹交換人質的十月刊上,其實還刊登著北方四州對于越冬的準備。
人員上的安排姑且不多提,基本都是按照前幾年的慣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