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在他前來幽州前途徑并州的這一段路,都讓他有種值得細細品味之感。
這些反復在夜半時分閃動在他面前的畫面讓他意識到
他有可能真的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對于袁紹忠心,而這個前來幽州行敕封之舉的冒頭,更像是給他最開始出仕的兩年一個交代,并不是要毫無遲疑地奔向鄴城。
也正是在他心中的激烈交鋒達到頂峰的那一刻,他聽到張遼說道“君侯讓我在合適的時候問您,倘若她能將巨鹿田氏子弟都給接到并州去,您是否愿意認真地考慮一番效忠何人的問題”
田豐扶額,回問道“張將軍,您有必要將“合適的時候”這幾個字也說出來嗎”
這顯得他好像在一點不帶回頭地往坑里跳
但他問歸這樣問,并不代表著他還要在此時遲疑。
他原本就不是個喜歡讓自己長時間舉棋不定的性子。
即便喬琰給出的這個前提條件意味著他有了更多轉圜思量的時間,他也并未決定繼續逃避,先行回返到長安去。
唯一的一項要求也不過是,暫時不必讓他以此地參謀的身份出現在人前,以防他還在冀州境內的家人因為他的緣故而遭到了袁紹的清算。
雖說河北世家不是袁紹可以說殺就殺的,但在這等幽州和冀州的戰局極有可能一觸即發之時,袁紹若說自己此舉是為了殺雞儆猴,告誡各方莫要存有倒戈之心,也是完全說得過去的。
不過他既身在軍營之中,總還是偶爾會露面的。
當作為此地謀主的荀攸抵達后,他和荀攸還有司馬懿便時常一道進出。
“少分心,那邊都是軍營之中的大人物,不是你們這些新兵能接觸到的”辛毗剛揉了揉眼睛,朝著田豐和另外兩人離去的身影看去,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錯了人,就聽到他上頭的百夫長喝道,讓他連忙轉移開了目光。
為了更清楚要如何做才能挑動幽州的風云,抵達涿郡后的辛毗和牽招商定,由后者做出引薦,將他給推薦進軍營之中,來上一出近距離的觀察,也順便窺伺敵軍的動靜。
冀州在幽州方面的人手也隨同他潛入進來了不少。
當然,他的口音最不容易掩藏,還是走這個推薦的門路最好。
推薦的理由也好說,牽招在先前的涿郡募兵訓練中不慎摔斷了腿,但他依然想效力于大司馬的麾下,便忍痛將自己的朋友先推薦進來,希望對方在里面混出個名堂,能在他傷勢好轉后將他給重新招進去。
又因吸取田豐當年一去不回的教訓,辛毗決定遠比對方更加低調地行事,但求一個不被留意到,所有的訓練都竭力保持在中游的狀態。
這么一折騰,他一個潁川的文士,縱然曾經在袁紹麾下有著沖鋒陷陣的經歷,也著實是犧牲大了
可讓他萬萬沒料到的是,他居然會在此地見到了這位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故人
當他小心地又朝著那頭投去了一個眼神之際,他可以確定,那絕不是他的眼花而出現了錯誤的判斷。
那家伙將胡子剃了又有什么用,還不是能讓人認出他的身份來
那分明是田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