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沒有那么早才對。
難道是因為他在前來幽州敕封這件事上表現得太過積極,才讓他被盯上了
又或者是在先前開鑿水井那件事上,喬琰為了對他做出嘉獎,對著他的“家鄉”送出了一把蒲扇銼,整個過程中出現了什么被人發覺端倪之處
田豐一時之間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但更讓他想不明白的還是
為何在他已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張遼依然有這等底氣將他送走,而在他選擇了留下后也將他作為京中來使、軍營貴客一般看待
這種令人無眠的困惑伴隨著外頭隱約傳來的巡防演兵之聲,讓田豐僅剩不多的睡意徹底從他的頭腦中被驅逐了出去。
張遼有沒有什么心大的毛病他是不知道,他是要被這種奇怪的氛圍給整出毛病來了
更讓他心中五味雜陳的是,在他披衣起身朝著馬廄走去的時候,甚至沒有遭到任何的阻攔。
借著馬廄邊上微弱的燭火,田豐小心地檢查了一遍那匹送給他用來代步的馬匹。
馬兒確實是好馬,沒有什么在馬蹄上的毛病,起碼不會在行至半道上的時候把他從馬背上給掀翻下去。
在確認了其中沒有什么花招后,田豐還對自己居然會懷疑張遼的誠心而內疚了一瞬。
這也讓他更不知如何應對眼下局面了。
他正想著此事,忽然瞧見遠處閃過了一點零星的火星,因還是睡不太著他便朝著那頭走了過去,正見從馬廄往營門方向走去的半道草叢里,蹲著個年歲不大的年輕人。
田豐走近了才發現,那點火苗被他小心翼翼地拿著一圈木板給遮擋著,以防光亮被透出去,但光是擋住了,香味卻有點難被掩蓋住。
這年輕人用手中的木棍朝著火堆里撥弄了兩下,就翻出了幾個切斷的薯蕷。
趁著還熱乎,在手中翻滾了兩下就飛快地扒起了皮。
那動作熟練的,一點也不像是第一次干這種差事。
甚至在聽到背后有腳步聲傳來后,他飛快地把手中的另外一段薯蕷遞到了田豐的手里,頗有一點賄賂一下切勿告密的意思。
田豐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經歷,他權且放下了先前的那些擔憂,開口問道“這東西你是從哪里弄來的。”
年輕人瞥了他一眼,見他身上穿著的并不是士卒的甲胄,回道“京城那宣旨隊伍里的人吧君侯說要打磨打磨烏桓人的性子,讓人帶了不少薯蕷塊莖過來,讓呂小將軍監督著那些降卒先把田地給開墾起來,其中有一批品質不怎么樣的,就成了我們這些人的伙食。前兩日我幫著扛的箱子,就分了幾個給我,當夜里的加餐。”
他舉了舉自己手中的那個薯蕷,道“試試啊,樂平那頭擇優培養了七八年出來的品種,味道好得很。”
田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當拒絕還是應當接下來,干脆先學著那年輕人的動作,盤著腿在地上坐了下來,將還帶著熱氣的薯蕷皮給剝了下來,小聲問道
“可你既然是要做那守夜的差事,為何不專心做事,反而在此地做著偷偷犯懶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