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臉上的笑意越發清晰,“正是如此了。不說那么多吧,我們已快到地方了。”
在二人的前方就是漁陽郡和涿郡的交界之處,拒馬河的西段距離這個交界之處相當近,到了東段的時候才會出現在貼近幽州和冀州的邊界線上,故而當他們越界而過不久,就已經能看到遠處的軍營。
“請元皓先生隨我一道往軍營走一遭吧。將此地的情形看個明白。”
田豐忽然頓住了腳步。
在這一刻,他比聽到喬琰一鼓作氣同時拿下了益州和幽州的消息之時,還要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什么問題,否則他為什么會從張遼的口中聽到“元皓”這兩個字。
他緩緩地將頭轉向了張遼的方向,便聽這個年輕人又說了一句,“田元皓先生,君侯令我帶你參觀一番這幽冀邊界。”
田豐如遭雷擊。
田元皓
從張遼口中說出的話,清清楚楚地就是這三個字
他們到底是何時知道他的身份的
張遼并沒有明確地給出這個答案。
他就好像是一個合格的主人一般,在叫破了這個名字后,認真地帶著客人參觀著自己屋子中的布置,讓田豐在下意識跟著他腳步的走動中,有種自己好像身在夢中的錯覺。
可這并不是錯覺。
張遼的語氣客套而疏離,又帶著一種剛剛奪下幽州全境的自信,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傳入田豐的耳中,甚至精確到了各營的布防人數和兵種。
要不是他此時還在震驚之中,田豐真想問問張遼,他將這些東西說給他這個對手聽,真的是正常的嗎
張遼神色淡定如昔。
喬琰給他的指令,是讓他在自己覺得合適的時候,將他們已經知曉田豐身份的消息告知于對方,他便直接選擇了在這個剛抵達邊境的時間。
這到底適不適合于田豐,或許是一場豪賭,可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當張遼領著田豐參觀完了這邊境防衛,讓其在魂不守舍中為呂布和甘寧宣讀了敕封后,便給其準備了回返冀州的干糧錢財和快馬,然而當田豐已經隨時可以從此地撤走的時候,他卻覺得自己腳下像是生了根,無法在對方坦然的目光中挪動。
田豐極力地說服著自己,他這是因為生怕其中有詐,不想掉入了對方所準備的陷阱中,這才做出了這樣一個暫時留下的決定。
并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在此時離開,可能會造成什么終身的遺憾。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當他做出這個暫時留在涿郡決定的時候,張遼捏了捏自己攏在袖中的手,悄悄擦去了其中的冷汗。
他也不知道,與此同時,在冀州那邊,他的好友辛毗也正在朝著此地而來。
因這個意圖捧殺幽州駐兵將領的決斷,袁紹給了辛毗相當高的權限,又將次子袁熙和其所率部從都派給了辛毗打下手。
只怕不消幾日,他們就會抵達對峙地帶。
而在辛毗的計劃之中,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他當然是要往涿郡范圍內走一遭的。
為此,那位一度潛伏進了呂布軍營中的牽招雖然腿腳還不靈便,也依然一道前來了。
田豐只知道,若是看喬琰和張遼對這條防守界限上的安排,短時間內還不會出現幽州軍隊大舉南侵的舉動,他還有最后的一點斟酌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