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鷹視狼顧四個字,他一點也不相信會是這群沒甚文化的采參人說出來的詞。
是他的這些同伴為了進一步制造恐慌情緒宣揚出去的還差不多。
“仲達啊,別這幅表情,想想看吧,我們若是不能有效地控制住這些島民,隨后的東西兩處出戰,難免面臨顧此失彼的麻煩,還可能遭到人質的反撲,又哪里能順利地完成計劃中的登岸一擊,是不是”
陸議的這句安慰,那可真是一點都沒讓司馬懿覺得有多熨帖。
“還不走你要去的西安平,可沒那么好打。”
別看因為幽州的城市分布緣故,西安平的駐軍遠不如遼東郡的郡治襄平也就是公孫度此時的所在地,在人口的數量上也同樣不如沓氏這個用于青州冀州和幽州之間互通的港口,但西安平的位置確實很特別。
它處在鴨綠江的入海口,往東南方向不遠就是今天的朝鮮,當然在如今還屬于幽州的樂浪郡,往東北方向的鴨綠江上游而去,也就是在這個時代逐漸強盛起來的高句麗。
這個三方交匯之地堪稱人口構成復雜,城池的修建雖不比內陸的城市,也不算太過簡陋。
而尤為重要的一點是
此地若有什么風吹草動,消息會直接朝著三面擴散出去,造成對幽州極為可觀的影響。
但這些的前提都是,這場沿海的攻城之戰并不會失手。
而是憑借著直擊城下的一擊,在這遼東郡的沿岸撕開一個豁口。
“少在這里說有損士氣的話,”呂令雎此刻已經換上了一身戰甲,或許是因為打小演練武藝的緣故,她的身量遠比同齡人要高,在這披甲執戈的姿態里真是好一派英姿勃發的模樣,倒是有幾分她所崇敬的君侯的影子了,“你在此地等著我們的好消息就是。”
一艘主戰樓船,七艘輔助作戰的戰船,在司馬懿的目送之下,從獐子島出發,沿著遼東郡南部的沿海海岸線,朝著鴨綠江口而去。
和徐州青州的海岸線截然不同,這里的沿海因少有往來港口,會出沒于此地的大多還是漁民,所以在絕大多數的地方,還是人跡罕至且荒無人煙的狀態。
此時他們已不需掩蓋自己的行藏,反正發覺他們這支特殊隊伍的漁船根本無法對他們做出什么有效的攔阻,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將自己的漁船往更加貼近岸邊的方向躲一躲,防止被這些突如其來的敵人給當做了進攻的目標。
呂令雎站在船頭,牢牢地握緊了手中的長戟。
此時的她臉上已徹底看不到先前的跳脫之色,而是在閉目養神之間,將樓船上所裝載的每一件武器都在自己的腦中反復模擬,以確保在出現任何變故的時候,她都能做出足夠有效的應對。
此外,雖說在從長安往漢中去的路上,太史慈因為和她一見投緣的緣故,將自己的羿射技巧教給了她,呂令雎還是果斷地放棄了同時操持弓弩的打算。
貪多嚼不爛,有太史慈在旁援助,這份遠程進攻的責任還是交給他為好。
陸議沒打擾她的這番戰前的調整,而是轉身折回到了船艙中,對那些在長山列島劫擄來的漁民做出了一番安撫。
船已出行,這些人就算想要在此時逃走,在這茫茫大海上何其艱難。
而這些匪寇一般悍然出現的人,雖然在把他們拉上賊船上毫不手軟,也沒真對他們做出什么大開殺戒的舉動,或許他們所說的在得到了足夠的人口補給后就會將他們給放了,并不是一件隨便說出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