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一次參與到海戰之中的少年將領站在船頭,看著甘寧隨即意興激揚地從這中央的樓船抵達了附屬的戰船之上。
她的目光中雖然露出了幾分羨慕之色,卻并未表露出任何的異議。
“我還以為你會想要先行出馬,拿下這個首功。”陸議披著個風氅挪上了甲板,看了眼呂令雎此刻站定在那里的表現,頗有幾分意外地說道。
該說不說,他覺得自己參與到這趟海航之中是真有一點走背運的。
先是差點被他的隊友們拋下在港口,又在前幾日被海風吹感冒了,好在船上常備的藥物齊全,并不耽誤他在此時協助兩位年歲更長的“謀士”一并完成這場對公孫度的圍獵。
呂令雎回道“君侯說過了,我既然要想當將軍,就得分清楚什么是前鋒該做的事情,什么又是將軍應該做的事情。甘興霸是被我們兩個騙到隊伍之中的,就得將這把刀用好,而不是又跟他在這里爭奪首功,讓他跟我起沖突。若真如此,往后的戰斗就不好打了。”
何況,她也需要看看,在登岸的戰斗中該當如何做。
在整支船隊接近獐子島后,以甘寧為首的海軍隊伍從海灣突襲而入,在舉著望遠鏡的呂令雎所能看到的畫面中,這位從錦帆賊轉行而來的海軍將領,帶著被他訓練得頗有幾分悍匪架勢的下屬一道,直撲海島上的原住民而去。
附屬戰船之上的小舟早就在他出擊的同時,朝著獐子島北面的后路包抄而去,以防出現漏網之魚,朝著周邊島嶼報信。
這個作為遼東郡沿海邊界的島嶼上固然沒有被公孫度安排的駐軍,卻因此地的支柱產業乃是供給于內陸的海參,在島上生活的三百多人均為鳧水的好手,在體格上也要遠比尋常黔首健壯。
但他們遇上的,卻是一支有備而來的五百人前鋒隊伍。
當刀兵驟現于這座島嶼的時候,他們還是在短短的半個時辰后便被甘寧帶著下屬一道驅趕到了海灘之上,迎接著隨后的一條條戰船朝著獐子島靠近。
那兩艘對他們而言從未見過的巨大樓船,以讓人為之恐懼的姿態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若只是船身高大也就罷了,這兩艘樓船主艦卻顯然不止于此。
在尋常的輕舟之上出現的船櫓,在樓船的兩側以極其龐大的規模懸掛在船外,隨著船身的推進而來,并未充當著用來劃船的作用,只讓人直覺,這些“船櫓”并不應當就是此刻這個沉寂的姿態。
但不管這兩艘主艦在全力發揮作用的時候到底是何種模樣,這跟他們這些并不從事海船戰斗的人,并無一點關系。
他們只是面帶驚恐地看著這些不速之客搶占了他們賴以生存的地盤,讓他們無從知曉這些人到底是海賊還是什么其他身份的人。
讓他們著實意外的是,在船隊上的船員有大半登臨海島后,這支艦隊的主事者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和方才兇悍地將他們控制住的甘寧好像形成了一點鮮明的對比。
獐子島上的采參人頭領小心地打量了一番那幾個少年人,和跟在他們后頭的太史慈,又轉頭看了眼抱刀而立站在后頭的甘寧,這才轉回頭來問道“不知道諸位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這遼東郡已不能算是中原的地盤,像是他們這些采參人更沒有什么油水可言,就算是海上偶爾出現的海寇也大多會繞過他們的地方。
忽然遭逢到這樣的一出天降災禍,即便在方才的灘涂與海島交戰里,只有人受傷,并無人出現死亡,也著實讓他們感到恐懼。
司馬懿跟諸葛亮對視了一眼,當先一步回道“我們需要一點補給。”
那采參人剛松了一口氣,覺得對方若只是想要一點財貨,對他們而言也不算是辦不到之事,就見司馬懿瞇了瞇眼睛,說道“我們要的是人口補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