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是接受了他的示好的表現。
劉揚回道“洛陽風水在于北邙山,多位天子的陵寢都位居其上,導致長安城中的民眾和官員憑著直覺印象,也覺得該當將陵墓設置在長安以北。但如今不行。”
聽劉揚這個“不行”二字說得如此信誓旦旦,袁耀也不由生出了幾分好奇心,問道“這又是為何”
劉揚回道“因為洛陽以北,就是池陽。池陽這地方別的東西都可以不管,唯獨特殊的就是一個池陽醫學院。”
“你知道嗎這醫學院中教授的內容中,其中一項叫做人體結構,將每一根骨骼肌肉連帶著五臟六腑的樣子都畫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一件好事嗎”袁耀回問。“若能將人的身體熟知到這個地步,豈不是更能做到對癥下藥,藥到病除”
“子煦,你也太天真了你怎么不想想,用尋常手段可不能做到對此羅列詳實,精準分明。我隨著父親前去此地視察過一次,其中甚至有對特殊情況做出補充說明,比如,是各部分遭到何種攻擊能致死。”
劉揚斬釘截鐵的語氣,宛然一派已經親眼看到了此地情形的樣子,讓袁耀不由又沉默了一下。
尤其是他的下一句話,讓袁耀覺得,如果將其直接匯報到喬琰這里的話,可能可能還能給他再算上一點功勛。
因為他說的是“恕我直言,若是你不擔心袁豫州的遺體出現在那池陽醫學院中的話,可能還可以將其安葬在那頭。”
袁耀很努力地繃住了自己的神情,才讓自己吐出了一句話,“多謝殿下提醒,我會考慮一二的。”
他不是要考慮給袁術選擇安葬地點的問題。
而是考慮,他要不要干脆別等到喬琰從洛陽回返,才去打小報告。
他應該直接去找程昱匯報
不過大概就算是讓喬琰知道,劉揚這蠢貨還對她的池陽醫學院做出了這樣的一番詆毀,搞出了這些對于醫學生的刻板認知,她大概也懶得和對方計較。
有什么必要糾正一個導火索的錯誤認知呢
在長安城中的糧食送到洛陽新府衙的時候,同時送到的,還有一批從池陽醫學院送來的人手。
與她們同來的,還有一封由華佗寫來的書信。
喬琰拆開了信,將繪有“獨活”圖案的信封放在了一邊,從中取出了信紙。
最后選擇“獨活”這藥材作為池陽醫學院的圖標,是由學院之中的學子投票決定出來的。
在學院中的學子接觸到新式醫療器械的時間還短的情況下,以草藥代指醫學,還是要更符合于他們的認知。
而無論是“獨活”本身的名字,還是其“長生草”的別名,又或者是其“得風不搖曳,無風偏自動”的特質,都宛然一派醫者特質。
但很有意思的是,獨活植株的簡化圖標又在畫院的繪制之下,頗有一派凜冽之態,乍看起來不像是醫學院,而像是什么軍隊武裝組織。
這讓喬琰看到這個圖標的時候,不由露出了個會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