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的民眾在整體識字情況的數據上,應該會比他處要好得多,這里又并不是早前處在喬琰管控之下的地方,所以此地既能出一個合適的群體,又能看看那些新的地界對這套發展舉措的適應性。
她既已在洛陽南郭處籌措了辦公的場所,也就做好了將此地的種種都給全部記錄下來的準備。
司馬防問道“我聽大司馬的意思,目前好像沒有打算在洛陽進行大規模的人手擴招”
“先不急吧,免得引發了些動亂,到時候反而不好收場了。”
至于這個動亂到底是洛陽的民眾不滿于這個新駐扎于此地的勢力,在此地這樣快地就發起了征兵的舉動,還是因為長安那邊對她在洛陽大刀闊斧的舉動,感覺到來自這位大司馬更加強橫的壓迫感,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了。
在他們收到來自洛陽的確切消息之前,先迎來的,還是從豫州進入司隸地界,經過崤函道進入長安的袁耀等人。
雖說早在先前他們就已經收到了袁術身死,喬琰當機立斷出兵的消息,但當真看到的袁術的棺槨和他這個兒子出現在長安的時候,還是有種時局變遷的恍惚之感。
袁術之死,固然因為此人的表現,讓人覺得這是遲早有一天的必然之事,還是會有種一個時代開始落幕的既視感。
與袁耀同來長安的,當然不可能是此時還跟著喬琰在洛陽城中走動的郭嘉,也不可能是還被留在潁川的袁渙,而是荀彧。
從荀彧的口中,他們總算是將在豫州地界上發生的種種都給弄了個明白。
除卻當荀彧和喬琰一道在弘農郡視察的時候,那道從豫州送抵的信報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在荀彧的話中做出了一些隱藏,其他的情況都是得到了喬琰的準許可以告知于其他人的。
包括她在馳援轘轅關后是如何做出的決定,又是如何在己方人數更少的情況下憑借著信息差擊敗了夏侯惇。
隨后更是在何等冒險但精妙的操作之下,拖延時間到了趙云和黃忠的隊伍分別從關中和荊州趕赴潁川境內,將潁川這地界給保了下來。
“在緊要關頭做出抉擇這件事,大司馬果然從未讓我等失望。只是豫州之變后,曹孟德的實力必然大增,且其站在了鄴城的這一方,是否會給我方造成麻煩”陳紀開口問道。
潁川并未落入敵手,對陳紀這種潁川士人來說,無疑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
雖說潁川和汝南之間的界限不明,讓人會有點擔心曹軍直接撕破協定侵入潁川,但想想喬琰敢做出這樣的安排,又先有擊敗了曹操手下大將夏侯惇的戰績在手,應當不會出什么問題才對。
何況,喬琰也暫時還駐兵在洛陽,隨時都可以對潁川發起支援。
甚至往好一點的方向去想,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是要用潁川這地方來牽制住曹軍的主力,自己則從另一頭切入兗州東郡。
兗州的東郡和冀州的魏郡,有一部分地方是相連的,換句話說,這地方距離鄴城實在是不遠了,是有這個出兵突襲的機會的。
雖然知道這種可能性相當小,畢竟在戰線拉得過長又深入敵方腹地的情況下,很容易被對面的反抗而打破原本的優勢,可人都活到這個歲數上了,總還是要對這種事情抱有一點期待的。
也就是在這五月里,擔任著太常卿和長安城畫院院長位置的趙歧,因考慮到自己年事已高的情況,選擇致仕退休,只在畫院這地方還掛著個教導的位置,反正如今這里的種種事宜都已經走上了正軌,并不需要他花費太多的心力。
這就是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
然而陳紀在送別趙歧離開官場之余還是覺得,自己雖有些年長了,依然想要看到天下重新回到一統的狀態。
而這種希望,顯然只能寄托在喬琰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