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的事實已經在告訴他,對方出現在這里,極大可能并不是袁渙為了迫使他們退兵而做出的佯裝之舉。
只因但凡袁術的部將有這樣兇悍的聲勢和精英一般的行伍秩序,他們這些兗州軍都不可能這樣輕易地殺入到汝南腹地之中,將攻破平輿的一戰打成這樣滑稽可笑的樣子
他也陡然意識到,方才那支精準擊殺紀靈的羽箭,極有可能就是出自喬琰本人的手筆
素聞她箭法獨步,此話一點不假。
偏偏,對方即便真在那里,也只是位居于城頭的重重防護之后,根本不可能讓夏侯惇有直接接觸到她的機會。
而也正是在他意識到喬琰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出現在那里的同時,忽然有分列在那臨潁城池南北方向圍堵的隊伍中,有兵卒朝著他飛速趕來,揚聲說道“將軍,西面有大股煙塵揚起,似是有敵人來襲,我等是否要即刻應戰”
夏侯惇聞言一驚。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朝著對面的城池望去。
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原本被攻城槌撞開的城門已經恢復到了合攏的狀態,那幾架搭在城頭上的云梯已經從高處往下燃起了火焰,這些事實都在以一種何其簡單明了的方式在告訴他
方才的一切僅僅是在誘導著紀靈急于建功的心態,專為殺他而來的陷阱。
紀靈一死,他麾下一并投降而來的兩千汝南士卒不是跟著他喪命在了城下,就是在此時陷入了慌亂無措的狀態,好像根本不能輕易地被他夏侯惇調撥指揮。
城中的士卒則還保持著戍防一方的完備姿態。
他們的援軍也已經到了
倘若夏侯惇不是先收到了喬琰出現的消息,他可能并不會這么直接相信,這些在此時朝著這邊開赴的敵軍必定是喬琰從司隸調撥的援軍。
但這世上沒有那么多如果。
夏侯惇朝著自己所統領的隊伍看了一眼,清楚地看到在這些士卒的眼中充斥著一種情緒
對喬琰執掌軍隊的本能畏懼。
所以他也當機立斷地下達了一個決定,“鳴金收兵”
不能接著打了
他很清楚自己所統領的隊伍能夠壓著袁術的隊伍打,絕不是因為他們已經有傲視天下的實力,而是因為袁術的部從經年之間甚少經歷真正的戰斗。
當對上的敵人是喬琰麾下的虎狼之師的時候,這種優勢便蕩然無存了。
為防產生進一步的傷亡,不如先行撤出。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身在臨潁城墻之上的喬琰對著他收兵而走的隊伍,露出了一個格外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也很快就跟行到城下的隊伍領頭者打了個照面。
這當然不可能是從關中而來的趙云部從。
而是荀彧從潁陰的荀氏族地借來的扈從和早早出城的袁渙下屬。
跟隨在他們身后的,乃是數百只在尾部拖拽著樹枝的牛羊馬匹。
這些制造出了敵軍來襲跡象的功臣,被順利地驅趕進了城中,并未對夏侯惇進行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