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喬琰猜測,曹操的行動很可能已經得到過袁紹的準允。
徐州那邊距離豫州最近的是劉備。
這邊也是最容易的情況。
劉備身為鄴城朝廷冊封的徐州牧,眼下的頭號目標是跟同在徐州的張懿分出個高下來,而不是貿然將自己的戰線拉得這么長。
對于徐州這邊的戍防,曹操完全可以保留著與徐州之間的沛國作為緩沖地界。
在劉備入主徐州之后,此地其實還在劉備的手中。
以曹操發起豫州交戰的決斷,他不會愚蠢到在此時就將沛國也掠奪回去,達成和劉備之間交惡的結果。
對他來說更合適的,是由自己握住陳郡、潁川郡和汝南郡,在已經吃下了足夠的利益后,將沛國依然交給劉備來管轄。
可莫要忘了,沛國乃是曹操的故里,就連劉備剛開始進軍沛國的時候,都是由曹操供給的軍糧。
這看似是曹操退了一步,卻是一邊給自己瓦解了一個隱患,一邊拉上了一個和自己共同對上揚州的同盟。
那么他所面對的敵人,也就只剩下兩個了。
一個是荊州的劉表。
一個是手握關中并州涼州的喬琰。
劉表這個人,如今的眼界還在己方荊州的一畝三分地上。
甚至若是細究荊州的情況,他也還沒能將南方盡數納入他的掌控之中。
因他手下的兵卒大多依托于荊州世家的支持,他要北上入豫州的可能性,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至于喬琰
“以奉孝和文若看來,我如今對司隸掌控的最遠范圍在何處”
喬琰的這一句發問,讓人已經不難從中聽出她的意思。
她進攻涼州和關中的孤軍深入,從本質上來說也都還是在支援力量可控,敵方數量有限的情況下做出的選擇,并不意味著她在此時也可以進行效仿,直接出兵將曹操從豫州的地界上驅逐出去。
兩年間暗中累積發展的實力,并沒有讓她對敵我局勢做出錯誤的判斷。
她提早一步知曉豫州的突變,也并不意味著豫州那邊有讓她偷襲的時機。
郭嘉回道“洛陽八關。”
“不錯。”荀彧接話道,肯定了郭嘉的判斷。
他雖沒親自看到那張紙條上的消息,但其上的內容被喬琰和郭嘉說出來的同時,荀彧也已經開始分析起了此刻的局勢。
原本歸屬于長安朝廷的豫州忽然易主,對他們來說當然是損失,尤其是想到其中還包括了他家族所在的潁川,荀彧心中不能不為之心焦。
但擔憂是一回事,客觀評判局勢是另一回事。
從長安到豫州的戰線太長了,長到荀彧絕不會建議喬琰去打這場豫州反擊戰。
要確保喬琰如今所能實際掌控的地盤不會首尾難顧,她最多從原本的潼關為界,變成
“以虎牢關為界。”
荀彧朝著喬琰行了個禮,“豫州之變,無論大司馬是否要將其奪回,都必須讓世人看到,長安朝廷絕無軟弱可欺之態,不妨以最快的速度進軍洛陽,扼守八關。一面以重新掌控洛陽收容民眾,包括旱災之中逃入司隸的,以及因豫州戰禍而來的,一面以洛陽和兗州之間拉近的距離,對曹操發起警告。”
郭嘉補充道“此外,請君侯向陛下求一道旨意,令荊州劉景升加增駐軍于南陽,不必貿然出兵,只做出意圖北上進軍汝潁之態即可。”
喬琰接受了這兩個建議,又道“此外還有兩件事,我也會去做的。”
她雖并未在此時將這具體要做的事情說出來,但郭嘉和荀彧都看得出來,她對自己的行動在心中已經有了一番成算。
想來也對,或許對別人來說,要在這種特殊的天時影響下出兵,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更別說還是原本地盤就不小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