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出力保蝗災之中有生力量的決策,實有其必然性。
只是
他總覺得這其中依然有些不太安定的因素。
誰讓喬琰是“被迫為之”這個結論,和她慣常做出的表現并不那么吻合
她不像是會被逼迫到這個境地的脾性。
然而在王允有些恍惚地被人送出大司馬府的時候,他就在府門前遇到了楊修。
這位弘農楊氏的子弟按理來說應該是和他會站在一個立場的,因其父輩祖輩同樣是四世三公的地位,應當更在意于家族的根基受到沖擊。
但他絲毫也沒從楊修的臉上見到任何質疑于喬琰舉動的樣子,在與他打了個招呼后就神情平靜地進入了大司馬府之中。
這讓王允不由有些疑惑,他是不是真的有點想多了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在楊修邁步而入書房的時候,就朝著喬琰問道“君侯將王子師給騙過去了”
喬琰擺弄著面前的水碗和紙船,漫不經心地回道“像他一樣敏銳的人必然還有,不過眼下局勢利我,還沒等我拿出第三件東西,王允就自己告辭了。”
民眾之命,一統天下的機會和世家的利益被擺在一個臺面上來較量,在王允對喬琰的立場有所誤解的情況下,他確實容易得出一個錯誤的結論。
可誰說,她出身兗州喬氏,又在劉虞的支持下分家出去建立了樂平喬氏,她就是必須站在世家的這一頭的
這場變革在她十年磨一劍的籌劃之中悍然發動,絕不會給歷史的車輪以任何后退的機會
不過
喬琰抬眸朝著楊修看去,問道“你不怕嗎”
他難道就沒有和王允一樣的擔憂嗎
喬琰的麾下也并不只有楊修是世家出身,誰讓在當下的背景里,能接觸到知識成為人才的,大多還是世家與寒門。
真正的底層人士都被拘束在生活的困境中,何敢指望鯉魚躍龍門之事。
面對喬琰的這句問話,楊修笑了笑,“君侯也未免太小看弘農楊氏的底氣了。”
也太小看他楊修的自信了。
總會有人不是擔心因為印刷術的存在而失去自己賴以生存的資本,而是慶幸于擁有此物,可以讓自己的筆墨傳入千家萬戶。
領先了數十年乃至于數百年的底蘊,若是還不能讓他們借著這股東風騰飛,甚至懷揣著這些隱憂固步不前,成為君侯的絆腳石,那么
他們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