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早早從另一頭喬裝成了漁夫進入洪澤湖流域,就等著陶謙送上門來。
陶謙對此一無所知。
夏日的酷熱被頭頂的船艙遮蓋去了大半,湖上還泛著一點帶有水汽的微風,他合衣躺在船中的軟塌上,被這樣的水波搖晃帶走了幾分早前的怒意。
笮融這個欺上瞞下的混賬玩意,之前確實是讓他的心情郁悶到了極點,但如今也暫時緩過了那個憤怒的最高峰。
這徐州的主宰者也到底還是他陶謙,而不是笮融這個玩意。
等抵達高郵之后再行動怒也不遲。
淮河流域的莊稼因為這些澆灌的水源而長得格外繁盛,在他登船之前就看了個清楚明白,再有那么半個一個月就是府庫進一步充盈的時候,他也不必為了笮融的這些舉動,讓自己被氣出個好歹。
他此時合該先享受湖光山色才是。
然而也正是在這時,陶謙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船身一震,好像是撞上了什么東西。
下一刻,船上便響起了一聲驚呼,“你們要做什么”
在這本應當安靜非常的午后,驟然響起了一陣利刃破空之聲,而后便是那先前出聲的人發出了一聲悶哼,直接從船上摔了下去,發出了一聲落水的聲響。
一聽這動靜,陶謙想都不想地翻身而起。
他本就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當即抄起了手邊的刀,意圖看看是何人有此等狗膽,在洪澤湖上對著他這位徐州牧動手。
可他才邁出一步,就陡然發覺船身的情況也不對。
吃水好像變得更深了
他的這份懷疑也立即遭到了證實,身在船尾的船夫高呼了一聲,“有人在底下砸船”
陶謙心中一緊。
因接下來還要走三河河道的緣故,他沒有選擇那種特別大的船,這就導致了他有相當一部分下屬沒有和他坐在一條船上。
他的對手卻沒有因此而對他手下留情,分明是抱著一擊必殺的想法。
船身一壞,這船就不易回頭或者脫困。
而周遭快速聚攏而來的漁船,蟄伏在水中的水鬼,都在他的其余部下驚覺到異常之際快速地撲上了船。
這些人身著最尋常不過的麻衣,也都是漁民的裝束,讓人根本無法在這一個照面之間判斷出他們的來歷。
他只是有一種近乎于直覺的預感,這些人
哪怕這些人中并沒有僧侶,他們也極有可能是笮融的部下
他那封送去安撫住笮融,以圖抵達后成功發難的書信,可能到現在還在送往高郵的路上,但笮融已經做好了與他敵對的打算,更是毅然決然地先下手為強
于是將這出背叛的刺殺放在了此地。
對方的有備而來,讓陶謙部下本應當占據的武力優勢在此刻蕩然無存。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陸續砍翻了他面前拱衛的扈從,一步步地朝著他緊逼而來。
在這等生死危機面前,就算可能也有風險,陶謙還是決定跳船,起碼也要給自己搏出一條生路來。
但還沒等他借著下屬的掩蔽退到窗口,從此地翻窗跳出,一支橫空飛來的短箭就已經扎入了他的胸膛。
既是行舟于湖上,陶謙又哪里有可能給自己穿戴著什么甲胄護體。
這支箭徑直沒了進去,更是在須臾之間將一股令人麻痹的狀態傳遞到了他的口舌之間。
這還是一支毒箭
陶謙的目光中,下屬的船只好像已經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了,但他已來不及看到這份救援的結果了。
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