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隨風而來的還有一陣香味,那正是這浴佛節收尾之時,笮融慣例會給與會者的酒飯。
這些酒飯被置放在了長街的桌案上,供給人在圍攏于此地后就餐。
到了此時,笮融已不那么必要再保持先前那一副假面,反正在夜色的掩護下,這些被他視為愚民的存在,只會將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可不會再留意他這位佛祖代言人在做些什么。
他頂多就是在走下高臺和麋竺交談的時候,還保持著幾分對對方,或者說是對麋竺那財力的敬重。
他強忍著志得意滿的情緒朝著麋竺問道“子仲先生覺得,這場浴佛節之會如何”
麋竺朝著周遭看了一圈,對此地設置了多少桌的酒飯心中有了個數。
想到喬琰在長安為了將糧食的主導權放在自己手中,嚴格限制酒水生產,以便積攢更多的糧食,再想到眼前笮融的這般不加收斂,不由更覺得自己早早下注是個實在正確的選擇。
不過這種話,他就不必跟笮融說了。
他回道“實是天上景象。”
笮融一聽,頓時覺得這筆先頭的開支可算是值了
麋竺態度的進一步軟化,讓他更看到了拉攏到麋竺后,靠著東海麋氏的門客和他這邊隊伍,對陶謙發起兩面夾擊的可能性。
這種猜測,讓他嘴角不由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但也正在這一刻,他忽見自己的下屬一臉震驚地看向了他的后方,伸手朝著空中指去的動作說不出的驚疑,笮融連忙將這笑容收了回去,也隨即轉頭朝著后方看去。
下一刻,一幕格外驚人的畫面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在這月初只有星斗閃爍而沒有月亮的夜空中,在那九重佛塔的背后,一盞又一盞的明燈漂浮到了空中。
或許是幾十盞,又或許是過了百盞。
總之這些閃爍著漂向天空的明燈形成了一片前所未見的背景,映襯著前頭的佛塔更不像是人間所打造出的東西。
那些明明滅滅的星火在空中飄搖,朝著更高的地方漂浮而去,竟像是要直入云霄一般。
在佛塔前廣場上享用著酒飯的人看到這一幕,也都隨即停下了動作。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又哪里還有這個吃喝的心思
“神跡,這是佛祖降世的神跡”
也不知道是從何處發出了一道聲響,打破了這片沉寂。
笮融自己都還沒從這場面中回過神來,就聽到背后一聲接一聲的“神跡”之說已經響徹了這座城市。
當他回過頭來的時候,這些人已在這廣場上黑壓壓地跪倒了一大片。
要這些人看來,這浴佛節恐怕真是有真佛降世了,若非如此,這些燈為何會擺脫了重量的束縛,徑直飛向那星空之中
它們又為何會在空中也未曾熄滅,比起天上的星斗更為明亮
這些超乎他們想象的東西讓他們理所當然地將其歸結給了神佛,只有笮融還傻愣在那里。
徐州這地方到底有沒有真佛,他這個代傳佛教之人總是清楚的。
眼前的這一幕何止是打破了這些民眾的認知,也是打破了他自己的認知。
只因他根本就沒有安排這樣的一出
這不是他的計劃
總不能總不能是他真有那么一點佛法通靈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