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自己總算蒙混過了關,他很是松了一口氣。
在朝著長安回返的時候,他甚至嘗試了一回田間的騾車。
騾子在春秋戰國年間還是貴族之中才有的物事,尤為珍貴的名為白騾,哪怕在秦漢時期已經知曉了騾子到底是如何產生的,也并未將其推廣應用開來。
所以驟然在關中見到了這樣的東西,袁熙還不免有些詫異。
按照他在長安的見聞和這幾日中所正面接觸到的東西,這位樂平侯是走務實路線的。
就像長安新路看起來樸實、實則耐用一樣,在長安的周遭田墾與水利上也走得相當穩當,不知為何會使用這樣的騾子來拉車。
騾子要繁育出下一代,只在極其罕見的情況下才會發生,那就無疑是資源的浪費。
袁熙是這樣想的,也這樣問了出來。
郭嘉眸中閃過了一抹玩味,在回話之中卻絲毫也沒有體現出暗藏算計的想法,只是認真地問道“你知道以母馬和公驢生的騾子,與母驢和公馬生的騾子有什么區別嗎”
這在如今也不算是秘密,但這并不是袁熙要接觸到的知識范圍,他只能搖了搖頭。
郭嘉回道“母馬與公驢所生的騾名為馬騾,繼承了母親相對溫順、易于馴化的特點,比起由母驢和公馬所生的驢騾在負重能力和集群效果上都要更優越些。”
他說到這里,伸手指了指這驅車的驢子,說道“這就是一頭馬騾。”
“可是”袁熙猶豫著問道“既然是要由母馬所生,為何不由母馬生馬呢”
郭嘉搖了搖頭“我且問你,一匹馬在一日負重中需要吃掉多少糧食”
袁熙雖未親自參與過交戰,但對這樣的問題有過了解,為的就是在必要的時候能夠幫上父親的忙。
他想了想后回說“只算精料不算草料的話,四十斤。”
郭嘉笑了,“那你知道一匹驢子在一日負重中只需要吃多少嗎”
袁熙連驢騾與馬騾的區別都不知道,又哪里會知道這個答案。
郭嘉也沒有為難他的意思,直接回道,“的精料只需要十斤。”
其余啃食的草料姑且不算,只算士卒需要攜帶的,這個數量只有戰馬的四分之一。
“這些省下來的食糧可以用來征發更多的民夫,投入到正式的交戰中。”郭嘉語氣嚴肅地說道“莫要小看這些數值,這足以在戰場上形成決定性的優勢。何況騾子吃苦耐勞,速度是慢了點,耐力卻很強,在跨越山嶺的運輸中表現得尤其出色,不然,你以為我們是如何速勝漢中的”
袁熙順著郭嘉的話往下一琢磨,好像還真是這么一回事。
他卻渾然未覺,若是直接改善的是運輸工具,所形成的優勢夠不夠直接用人力來進行運輸,大可不必考慮產出艱難的騾子。他也更不清楚,一只騾子的負重要從干農活成長到馱軍資的地步,到底需要幾年的時間。
他只是想著,他們冀州這邊的術算實力弱于并州,在出兵的次數上也遠不如喬琰要多,所以若是在他們這里有這樣的結論,想來也不會有什么問題。
他心中一番權衡后,問出了對他而言的最后一個問題,“可這樣一來,這批用于運輸的坐騎并不能通過繁衍得到下一輩,擴大規模吧”
郭嘉搖了搖頭,“你還是局限在數量之中了,就算這些坐騎是馬而不是騾子,要想繁育下一代也需要一兩年的時間,等到下一代長成又需要時日,但騾子少生疾病,勞役時間又長達二十年,難道非要擴大這個規模不可嗎”
他又道“還是說,你覺得二十年的時間不夠長安朝廷收復東面,令天下一統”
袁熙現在的身份是元封的兒子,而不是袁紹的兒子,那他回話就自然需要站在長安朝廷的立場上來說。
他只能展望長安朝廷取勝奪取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