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民眾面對天子與朝臣的車駕低頭,并不是因為避諱天子威儀,而是因為在研究這條路的底細。”見喬琰從指揮今日這些展示活動的看臺回返,盧植便與她說道。
喬琰調侃道“也或許他們是在想,憑借著天子與三公的分量,能不能把這條奇跡之路給壓壞吧”
王允先前距離有點遠,沒留神盧植說的那句話,只在此時聽到了喬琰說的這個分量二字,便開口問了句“什么分量”
喬琰回道“重于泰山的分量吧。”
聽她這么說,王允無奈地擺了擺手,“大司馬就少拿這種話來調侃我們了,我看今日那四種出現的紙張都要比我們重得多。”
別說是張昶對這些新出現的紙張抱有十萬分的好奇,就連王允在先前經過那幾張白紙黃紙之時,都忍不住有點手癢。
但想到喬琰總還是會給他們做出解惑的,他還是按捺下了好奇心,朝著喬琰問道“你說到這個紙我就想問了,能看明白這些紙張品質的到底還是少數,說不定你多讓幾個人來試試劈砍地面,都要比讓這幾張紙在此時出場有用得多,為何還是選擇了此道”
喬琰伸手指了指那邊人群擁堵的路面,朝著王允問道“以王司徒看來,我除了讓先前那人劈砍之外,再多找幾個人活躍氣氛,會比得上讓他們自己體驗嗎”
顯然不會。
更多的人還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東西,尤其是這種此前并未出現過的。
在王允所能看到的畫面里,就有人正在用自己手中的扁擔朝著地上戳戳點點。
或許是因為看到張猛的手臂到現在還沒有恢復到揮刀之前的狀態,便再沒有人敢以過分暴力的方式來做出測驗。
這樣的舉動當然更無法讓那條水泥路產生什么破壞,但這些人依然對這種行為樂此不疲,還頗有幾分自得其樂的樣子。
要王允看來,他們也已經更進一步地確信,這是一條有若上天賜予長安的神奇之路。
確實要比再讓其他人做出展示要有用得多。
“但你好像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就算是如此,也大可以取消這個環節。”王允回道。
喬琰對此意味深長地一笑,“這大概可以叫做,發動群策群力的小花招。”
“此話何解”盧植在旁問道。
“這么說吧,”喬琰解釋道,“要讓我來想出辦法宣傳這條路,或者說讓我的下屬來想,頂了天去也就是你們今日所看到的程度了。可我們既然要讓長安朝廷的威名遠播,形成對另一頭的壓制,當然不能止步于此。”
聽到她這么說,饒是盧植和王允已經知道喬琰向來敢想敢做,也還是沒料到,在這場他們已經覺得別開生面的情景面前,喬琰居然是還覺得不知足的。
她也還有著更宏大的目標。
只聽她繼續說道“想想看吧,既然此番盛典之中能拿出這樣的紙張,也就必然有著生產之法。若有這個能力的話,誰不想讓自己的書籍詩文以一種更加美觀的方式記錄下來,甚至可以隨手翻閱,誰不想讓自己的墨寶以一種更有表現力的方式存在,誰不想試試以繪畫在紙上而非巖壁之上的方式,將自己的所見所聞給記載下來”
這話說得讓王允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喬琰道“王司徒,恕我直言,倘若你是一位與我并不相熟的世家子弟,原本是因為限酒令的事情前來尋我發出質問的,現在卻看到了這樣一種能滿足精神追求的良品,你會做出什么選擇呢”
“又有一個很可惜的事實是,距離論酒會還有將近十天,暫時得不到解惑,只因在此之前我并不打算和他們做出任何正面的交流,甚至在早前還離開過長安一段時間門,以避開他們的上門拜訪,他們該當如何做才能確保不會被排除在外呢”
紙張這種東西,和棉衣是不一樣的。
對這些世家子弟而言,沒有棉衣他們還有皮草,完全可以滿足他們過冬保暖的需求。
反正只要有錢的話,總不能淪落到凍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