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有些不滿于袁渙和閻象等人擅自聯絡孫策這頭合兵出擊,而沒有按照他所制定的計劃走,也沒有提前知會于他,可一想到袁紹在收到戰報后的郁悶樣子,袁術又頓時喜上眉梢。
比起要在孫策小兒面前丟臉,比起在隨后還要往揚州送出一批財貨,那當然還是讓他的老對頭吃癟要舒坦得多。
為此,袁術甚至還給此戰中的幾位功臣舉辦了個慶功宴。
在他舉杯朝著眾人致意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想到了從長安方向傳來的消息。
按照他的豫州牧是由長安朝廷授予的情況來看,等到限酒令正式頒布,他好像也應該遵從才對
但想到此番袁紹派人領兵來襲,他這豫州絲毫也沒有得到喬琰這邊的支援,反而是周瑜領兵合擊,袁術又格外坦然地決定選擇性聽從。
關中的安排跟他的豫州有什么關系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從嘛。
做完了這番心理建設,袁術朝著周瑜敬酒道“此番有勞公瑾相助,抗擊篡逆朝廷賊子。應允出兵的孫伯符也是少年英才,馳騁揚州。只恨我無有一兒如伯符公瑾,否則何懼那妄稱袁氏之名的小人”
周瑜“”
得虧他的心理素質過硬,才沒在袁術說出這種話的情況下當場失態。
袁渙在一旁都差點沒拿穩酒杯。
夸人哪里有這么夸的
夸別人年少有為,作戰英勇,統兵有方,有乃父之風也就算了,怎么能夸什么
如果自己有這樣的兒子必定能打袁紹一個落花流水啊
那孫策乃是揚州牧,周瑜是他的結義之交,也是他最為親厚以待的下屬,又怎么會來當袁術的兒子
袁渙連忙岔開了話題到此番的戰果上,袁術渾然未覺底下的暗流涌動,便接下了話題,轉向了對鄴城大加嘲諷。
說那袁紹還與人吹噓顏良文丑均是他麾下悍將,結果一個身死于董卓部將之手,另一個剛來征伐豫州沒多久,就送命在了此地,想來那高覽張郃也并非什么能征善戰之輩。
聽聞他還將軍權中的大半交給了沮授那文士,可見是真沒什么人可用了。
然而上頭的袁術滔滔不絕,下頭的袁渙一臉木然。
他錯了
他就不應該試圖轉移什么話題。
袁術在這個時候貶低顏良文丑作甚,那豈不是在說,陣斬文丑的周瑜其實也沒多大本事
反正殺的只是個不入流的將領而已。
這么一細想,這話根本就不是對對手的嘲諷,而是在對同盟做出傷害。
等到這場慶功的酒會終于結束,將口中還嘀咕著“使我有兒如此”的袁術交給部從送下去休息,袁渙終于有了空當朝著周瑜歉意地行了一禮,“請公瑾莫要見怪,府君向來如此不拘小節,應允揚州的東西都不會漏下,勞駕公瑾與我同往一行,將其點清。”
周瑜依然一派溫和中略顯清正威嚴的樣子,回道“料來也是袁公為同族所負,方有此等激烈行徑,我不會放在心上的。何況揚州豫州均尊長安天子,本也該當守望相助才是。”
話是這么體面地說了,至于他對袁術到底做出了何種評價,那就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大概無論是剛離開平輿回返揚州的周瑜,還是在這場得勝后心滿意足的袁術都未曾想到,在短短的半個月后,會有一支何其精悍的隊伍從北面的陳留郡而來,徑直殺過陳郡,抵達了汝南。
由高順統帥的陷陣營,和高干在陳留臨時募招的兵將,在沮授的帶領下兵分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