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銘文必須是他的活,可不能交到別人的手上。
一聽這話,喬琰不由扶額失笑。
就因為蔡邕的三鼎銘與黃鉞銘,在漢代的考古學上,喬玄已經是已知在紀念性碑銘種類上最豐富的一位了,現在還要再加上一篇擴建分宗碑銘的話,大概到了后世就更沒人能跟他相比了,除非還有人能想出什么更加特別的紀念方式。
而這樣一來,蔡邕作為喬玄忠實粉絲的身份大概也就更能蓋棺定論了。
眼看蔡邕這么一副“你如果不讓我寫我就坐在這里耍賴”的表現,喬琰除了答應他大概也沒別的辦法。
一聽喬琰應允,蔡邕頓時就精神了,“腿腳不好也不影響我寫銘文嘛,這是兩碼事。”
他甚至還活動了兩下腿腳,以示自己確實沒什么問題。
雖然下一刻,他就因為不小心拉到了扭傷的地方,表情也跟著有一瞬的扭曲。
喬琰“”
曹丕“”
兩人對視了片刻,很難不懷疑在眼前這三個人里,年齡最小的其實是蔡邕。
為了爭奪這個寫祭文的權利而匆匆趕來,和為了圖口腹之欲上山扭傷腿腳,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哪個舉動更加幼稚。
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可能也是漢末文人的赤子之心吧。
喬琰低頭看了眼這個年齡更小的,想到他在傳聞中為了祭奠在大疫中過世的王粲,讓與他同往祭奠的伙伴跟他一起在王粲墓前學驢叫,因為王粲生前最喜歡聽這個聲音,覺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蔡邕也不用分個伯仲了。1
不過現在有華佗領著弟子,早早為戰亂和天災之中的大疫早做準備,建安七子中死于大疫的大概并不會像是歷史上這樣多就是了。
她收回了看向曹丕的目光,見蔡邕已從先前的腿腳疼痛中緩過了勁來,便請他一并往內來。
因單獨開宗立戶的緣故,此地將不再只作為對喬玄的祭祀之地,譬如原本只有衣冠冢的喬羽夫妻也會被搬遷進來,這才需要進行擴建。
又因喬琰這位發起分宗之人,哪怕只按照她如今這個大司馬的位置,在對大漢的貢獻上也已不低于喬玄,將來也大概率會出現在這里,所以在這祀廟的主次之別上就需要有所考量,不能完全以喬玄為中心。
這就是從長安城中請回的禮官和樂平這邊的建筑工匠師父所需要考慮的事情。
蔡邕沿著劃定出來的新區域走了一圈,對于自己可能不只是一兩篇文章可以發揮這件事還是很滿意的。
他道“當年跟著你來樂平,送喬公遺體安葬于此的時候,可沒想到此地還能迎來這樣的發展。樂平成郡,祀廟擴建,想來喬公如能泉下有知,也該當欣慰不已了。”
“這分宗分得好啊,昔年喬公在洛陽做太尉,也曾有人相問,何以不擢拔族中子弟。真能扶的,帶一把也就算了,但扶不動的,難道要扶持起來成為牽連全族遭到清算的靶子嗎”
只是蔡邕又不免有些憂心地問道“只是這樣一來,你所歸屬的樂平喬氏是否人數太少了一些”
人少清凈,是好事,但人太少了也是壞事。
喬琰回道“倒也未必像是您所想的那么少。”
身在樂平書院內就讀的喬真就在隨后被喬琰找去商談了兩句。
問的便是,她是愿意繼續歸屬于兗州喬氏,還是愿意轉移到樂平喬氏的宗族之中。
喬琰道“你可以放心一件事,我與兗州喬氏劃清界限,并不是說要讓你明日就得從這里搬離出去。你既然還沒從書院畢業,此地就還是你的進學之所。”
她這話說出,喬真的緊張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