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若要喬琰說來,這些安南、平北之類的名號,雖然確實代表著對各方的態度,但她還沒打算這么快就跟袁紹開戰。
與其說這是對袁紹的戰書,不如說這是給長安朝廷以及她麾下的部從所畫的大餅。
在她剛完成了攻克漢中之戰的情況下,她若說自己想要征東,其中的可信度和可行性就要比之前高出不少。為了達成統一天下的目的,這些朝中的大臣勢必會對她提出的建設長安要求做出滿足。
這才是對喬琰來說更有實際意義的東西。
袁紹與袁術之間的交戰她會關注甚至干擾,但絕不會親自參戰。
此外,有些職務的安排大概并不會傳遞到袁紹的耳中,因為這對于長安民眾來說,好像并不是一個需要過多關注的東西,有些人在目前也不應當叫做喬琰的下屬。
比如說,實際上她麾下被調度到太守位置上的,并不只有三個人,而是五個。
除了身在對峙公孫瓚前線的張遼,督轄漢中的徐庶,以及于關中演兵的趙云之外,還有兩個太守的位置在這次擢拔中落定。
敦煌太守徐榮。
張掖太守馬騰。
河西四郡隨著后方的安定,必然要接著發展起來。
無論是從人手的安排還是從地域的考慮,這兩個太守的位置都可以拿得下來。
徐榮是遼東人士,馬騰若按照其祖籍來算,應該算是關中出身,現在讓他們經營河西四郡,并繼續通過兵卒在絲綢之路上的往來,看看能否在交戰中的貴霜帝國身上啃下來一點物資肥肉,可以說是個正合時宜的安排。
而為了避免馬騰和其部從在烏鞘嶺以北的河西形成一支獨立盤踞的隊伍,喬琰起碼留了四條與他互成制約的存在。
酒泉太守黃衍的職位并未發生變化,其所代表的酒泉黃氏正是當地的豪強勢力。
這支家族可以算是河西四郡的“毒瘤”,但是有其存在,馬騰就沒有發展壯大到割據一方的可能。
這是其一。
其二,比起馬騰,從董卓這里投奔過來的徐榮來到喬琰麾下的時間更早,比起馬騰也更容易成為她的心腹。
喬琰又將重新啟用的姜冏調撥到了徐榮的麾下作為其從事,以急于重新起勢的漢陽姜氏作為對徐榮的支援。又有閻行作為徐榮的副將,這樣一來,就足以在敦煌形成一支不遜色于本地豪強的勢力。
其三,陸苑從原本的并州功曹從事轉任涼州別駕。
因別駕的得名,便是在州牧或者刺史無暇顧及州中的時候,由別駕代上官巡視各郡,可單獨設立車駕,以示其權柄,故而喬琰掛著涼州牧的名頭之時,陸苑就是在替她行涼州牧的權力。
涼州的羌人、田屯以及豪強氏族的穩定,都需要有人在建設關中與漢中的同時做出督轄,這個任務交給陸苑正好。
喬琰在斟酌一番后,又將漢陽趙氏的趙昂轉至陸苑那里做了個屬官。
不過比起趙昂,喬琰更在意的其實還是趙昂的夫人王異。
但去歲她對漢陽四姓問責的時候,王異就已經有身孕在身,又在今年年初生下了個女兒,名為趙月,現如今還在修養的時候,暫時還不適合對她做出擢拔。且等到過幾個月再說。
其四,馬騰的兩個兒子馬休和馬鐵都在并州就讀,而其長子馬超又被喬琰調度去漢中,擔任褚燕這個安南中郎將麾下的安南校尉。
別管涼州地界上的人是不是在父子情義上并沒有那么重視,在喬琰一個都沒給他留的情況下,他是無論如何也要投鼠忌器的。
但從馬騰的角度上來說,他一個曾經和韓遂一道割據西涼的叛黨,非但沒有與韓遂一般被問罪處死,反而依然保留了太守的位置,甚至作為絲綢之路的負責人一員,已經算是給了他一個鐵飯碗了。
絲綢之路的作用,光是在送回了大宛寶馬和棉花種子這兩件事上就已可見一斑,后續必然還有累積功勞的機會。
馬騰原本其實是想尋個在朝中的官職賦閑養老的,但現在又覺得,可能還是做這個張掖太守更加舒坦。
只要他沒有對喬琰的反心,這個位置更有利于他日后的穩定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