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誰給劉焉提出的建議,他居然在此時提到了有興修維護水利工程經驗的好手。
但他既然提到了民生,就別怪她順著這個話題獅子大開口了。
早前喬琰還跟程昱提及,到底是讓馬鈞去改造神臂弓還是紡織機器,考慮到其分身乏術的情況,讓其去參與到了前者的制作中。
按照程昱的說法就是,后者可以從益州索要。
現在正是時候
喬琰的眉頭動了動,開口說道“說到民生,若是大將軍有心,且看那衣食住行衣字在先,就知道其要害性了,聽聞蜀中有好錦,自然有好織工,我于并州新得棉種,以棉花為布,正需人手,不知大將軍可否割愛”
劉焉面色一喜。
別看喬琰好像對那水利人手沒什么興趣,而是轉為提起了紡織之事,但劉焉已聽出這其中有條件可談了。
能讓對方就此收手,怎么都行
哪怕在隨后喬琰提出索要的,是三百技藝精湛長于紡織的匠人,劉焉也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了下來。
再有一條便是,既然劉焉都說了要支援長安一些水利人才,便將水利工具也支援些給她吧。
都江堰鞏固堤壩的石籠可都是用竹子編織而成的,然而最適合大量繁殖的竹子,在現如今的情況下大多生長在南方,尤其是慈竹這種還可以用于造紙,纖維質尤其豐富的,就分布在西南地帶。
人、糧、地都給了,只是再要點竹子而已算什么
聽喬琰在說完了竹子后就沒再多開口,他甚至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
五項犒軍之物決不能算多。
這已經大大超出劉焉的預期了。
何況其中還沒有什么讓他覺得太過為難的條件。
這些東西一經敲定完畢,且他頭頂上的鍘刀也眼看著挪開了,劉焉甚至覺得,眼前的這場慶功宴也未必不能來上個賓主盡歡。
為了顯示他對喬琰這位代表天子蒞臨益州的大司馬絕沒有什么提防之心,他甚至干脆利落地將自己給灌醉了。
不過這一灌醉,倒是讓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早前天師道的盧夫人曾經以通鬼神之術的本事給他占卜過,說的是他恐有大禍將至,按照如今的事態發展來看,她當時所說的竟然分毫不差。
那紙人為火所燃,分明也是指向了綿竹和成都的兩場大火,更是引來喬琰出兵的源頭所在。
雖此時大禍已經化解了大半,但其中稍有處理不慎,他就可能步上張魯或者張修的后塵。
這樣看來,盧夫人還是有些神通的。
劉焉一時之間倒是沒想到,若盧夫人真有這樣的神通,為何不能讓她和她的兒子都成功避開災厄,反而一個成為了喬琰的階下囚,一個逃亡到偏遠之地。
他朝著喬琰問道“說來,大司馬既已將米賊張魯驅逐到了廣漢屬國之地,對這漢中地界的其余五斗米教教眾是如何考慮的”
喬琰并未猶豫便回道“留著吧。”
劉焉愣了一愣。
這種堪稱仁慈的回答,著實跟喬琰給他的印象有些不符。
但還沒等他發問,又聽喬琰接著說道“我聽聞天師道中有一條教令,叫做有小過者當治道,百步則罪除,所謂治道便是修路,這漢中往長安的幾條路都太難走了些,正好讓他們派上用場。”
她轉了轉手中的酒杯,笑容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惡趣味,“大將軍覺得,小過當修路百步,那么,跟隨張魯此賊叛逆的大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