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張魯是個庸才,他被喬琰的擊敗中或許還有隱情可言。
但他并不是。
非但不是,按照他們天師道這個培養士卒的法子,張魯所統轄的軍隊在為統帥效死這件事上,還要比他們幾人的隊伍都表現得更為可怕。
可即便有這樣的本領,他也依然被喬琰用這等輕描淡寫的方式擊敗。
易位而處,倘若是他們處在喬琰的位置上,朝著漢中方向發起進攻,絕不可能做到今日這么容易。
這一道赴約會獵慶功宴的邀請,像是一盆冷水潑在了他們的頭上,讓他們驟然從原本的安全感中清醒了過來。
她北擊鮮卑,西進涼州,南下關中,而今進一步搶占入漢中,都是實打實的戰績在手。
也因為別人難以做到她所為之舉,更顯出她這個大司馬位置的名副其實。
在他們變成那刀鋒所指的獵物之際,更只覺寒芒刺骨,不敢擅動。
只聽得劉焉在此時不無唏噓地感慨道“用兵如神這才是用兵如神啊”
劉焉念叨到這里,不由離席而起,在屋中來回踱步,神情越發垂喪。
可惜這樣的人并不是他的下屬。
在她選擇了劉虞成為天子后,劉焉就算在接受了朝廷敕封后成為大將軍,跟她算不得敵人,但也絕對不是朋友。
起碼不是可以跟她有商有量的朋友。
所以
如果說先前他們還可以選擇將劉璋送到長安作為人質,來緩和雙方之間的關系,現在喬琰已兵臨漢中,便絕不能這么做了。
他們在禮數上還必須更加謙恭才是。
畢竟他們已經錯過了搶先一步致歉和說明的機會。
在劉焉這些下屬達成的一致認知中,劉焉不僅得前去赴宴,還得立刻動身前往。
總歸在東邊還有個劉表也是漢室宗親的情況下,喬琰可以對著米賊張魯動手,卻還不會對實際上的益州牧舉刀。
劉焉的人身安全還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實在不行的話,這一趟再帶一些負責他安全的保鏢,最好是那種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帶著他奪路而逃的壯士。
此外就是送禮出血的問題了。
“漢中的話,君侯就不必想著能拿回來了。”出身司隸河南尹的龐羲說道。
劉焉頷首。
那漢中平原的四郡是喬琰直接攻打下來的,能被她在示威結束后還回來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喬琰要想守住漢中也不難。
漢中和益州的其他地方之間,是通過米倉山和大巴山相連的,這樣一來,她要想守住漢中,只需要守住這兩座山脈的幾道隘口就夠了。
這完全就是從漢中對長安設防的模式。
好在,丟掉了這個地方,對劉焉來說的損失尚且在可接受的范圍內。
反正這里原本也就是被他送給天師道,用來拉攏他們的地方。
現在從天師道變成了喬琰在北面,實在不行他也可以安慰自己,其中的區別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