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呼喊未停,城中已再度響起了一陣喊殺聲。
張魯回頭朝著后方殘部看去的時候,便見一隊人馬朝著城外追擊而來,那真是好一副要斷絕他生路的樣子
他哪里還顧得上后頭的兵員,毫不猶豫地一扯韁繩,能跑多快有多快地朝著西面的南鄭方向而去。
可在這策馬急奔之中,他又忍不住嘀咕起了那守軍高喊的一句話。
這句話中的信息量太大了。
并州牧從原本的驃騎將軍升到大司馬的位置也就算了,什么叫做
讓大司馬和大將軍會獵漢中,誅殺他張魯
這種輕飄飄的口吻,讓張魯只覺一陣不寒而栗。
他雖有些政治上的天賦,卻還無法在這極短的時間內看出讓喬琰壓制在劉焉上頭的用意,更不明白,為何他已經在武都郡被當做了一次靶子,現在又成了那個目標。
柿子也不能這么撿軟的捏
他只是在此時隱約覺得,這場連環發起的殺招,若沒有劉焉的放任和支持,絕不可能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
他是這樣想的,他的下屬也相差不了多少。
當天光漸明的時候,他們的后方已經沒有了那些追兵。
可經歷了這三番的磨難,在他們相顧對望的時候,都不難看到對方臉上的悲憤沮喪之色。
即便是成功從成固縣中殺出來的,身上也都大多帶著傷。
張魯在目光逡巡之中還發覺,原本同在隊伍中的張修不知道去了何處,問詢下屬后才得知,在昨夜入城的時候,張修其實還在城外。
按理來說這是個最容易逃竄而走的位置,但架不住城頭的弓弩直接將他給擊中了。
這一箭讓張修命喪當場。
對這位和自己相爭的天師道鬼主喪命,張魯心中五味雜陳。
但他知道,這或許對他來說還是個好事。
張修一死,張魯就可以順勢接過他手中的勢力,將南鄭和沔陽二地的兵卒都徹底統帥在自己的麾下,比起原本的分兵兩處,無疑更有利于應付那遠道而來的敵人。
想到這里,張魯匆匆處理好了身上的傷口,繼續朝著南鄭折返。
他此番馳援龍亭,原本就是抱著可以在龍亭獲取補給的想法,又何曾料到最后面對的是這樣不曾停歇的逃命,在逃命之中,那些運載軍糧的車子也丟在了路上,以至于當他趕到南鄭城下的時候,自己已是饑腸轆轆的狀態。
自接掌天師道到如今的數年間,作為宗教領袖的張魯何時有過這樣慘烈的境況,再回頭一看自己帶去龍亭方向的隊伍,到此時已經只剩下了數百人,他口中都泛起了苦意。
好在,那南鄭城頭的守軍都還是他離開時候所見的樣子,也都是他所熟悉的面孔,絕不存在再有什么被敵方取代的事情。
他也順利地被人迎接進了城中,在住所吃上了一口熱飯。
可這頓飯的碗筷都還沒讓人撤下去,他就收到了個讓他驚悸不已的消息。
不,應該說是兩個。
其一是,武都郡方向正在朝著沔陽以西增兵。
其二是,在南鄭以南的米倉山山道之間,有一隊兵卒正在朝著此地靠近。
張魯蹭得一下就跳了起來。
只因那下屬來報,從米倉山方向襲來的隊伍,身著的正是益州軍的服飾。
可別說什么,在成固和龍亭被喬琰拿下后,他們也應當收繳到了不少益州軍的衣服。
那些人總不能是喬琰早早準備在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