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被她勢如破竹擊敗的韓遂和董卓之流,劉焉覺得自己最好不要步了他們的后塵,稍微給彼此之間留有一個緩沖的余地。
這就足夠了。
他將這個想法說給麾下之人聽的時候,身在此地的趙韙臉上不由流露出了幾分喜色。
看來他做出的安排在此時已經奏效了。
他很想在此時開口建議劉焉,不如將大公子派遣往長安作為官員,以便將這種彼此心知肚明的情況給暫時翻篇。
若有這等舉動,說不定還能迷惑住長安那邊的人,以為劉焉也就是在劉虞并未于長安稱帝之前才持有這樣的想法而已,現在已是將這種算盤給打消了。
但這個幌子丟出去后,之后到底是要當君還是要當臣,還不是一件根據情勢發展而決斷的事情
主導權也在他們益州自己的手中
劉焉畢竟有四個兒子在身邊,長子去了京中其實也沒有那么可惜。
倘若不考慮到劉焉早年間受到的箭傷,他本人的年齡也還正處在對一個為政者來說最春秋鼎盛的時候,根本不需擔心長子不在身邊會出現什么意外。
只是趙韙怕自己表現得太積極,讓平衡益州勢力格外敏銳的劉焉發現他的異常,進而聯想到州府失火的事情上去,不得不在此時先保持了沉默。
可讓趙韙意想不到的是,劉焉居然會在此時說道“你們覺得,若是將我的幼子送往長安進學,可否算作是緩和關系的籌碼”
趙韙“”
等等這,這跟他想好的情況不一樣啊
按照正常人的思考邏輯,在此時是該當出現遞進的發展的。
如果先前劉焉就已經和長安那邊達成了協定,通過送質劉璋來換取那個大將軍的位置,他現在說的就不應該是這句話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趙韙做出了個讓他覺得有些匪夷所思的判斷
他先前得到的劉焉要將劉璋送去長安的消息,很有可能是假的,是那前來長安的使者放出來的假消息
但如若真是這樣的話,他之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為了改變劉焉將劉璋送去司隸作為人質的決定,他將劉焉的小算盤和他們益州內部的派系之斗,連帶著劉焉的繼承人選擇可能存在問題這件事情,都一股腦地呈現在了長安的使者面前。
然而事實上,劉焉好像根本就沒有過這樣的考慮
趙韙之前都只是在憑借著從使者那里得到的只言片語,做出了一個單方面的推測而已。
因對方揣帶著敕封劉焉為大將軍的圣旨而來,也因他們大概率并不知道劉焉入主益州的隱情,趙韙一點也沒懷疑過他們會進行這樣的假消息制造。
事實上,如果不是他往坑里跳了進去,對方這個假消息在他們離開益州后就會被揭穿。
可現在
并不是使者的故弄玄虛成為益州內部的笑柄,而是他趙韙做出了一個絕不利于益州的舉動,甚至以為自己的所為,只是在為他們益州人謀求到足夠的利益
這種極有可能出現的可怕推測,讓趙韙的面色一變。
偏偏在此時他根本不能跟劉焉去說這件事,反而要按捺下自己的表情變化。
別看他將劉焉懷有謀逆之心的證據都給消除了,可這依然是一出未曾知會劉焉后就擅自進行的越界舉動。
誰知道會不會因為他的舉動,讓劉焉有了對益州士進行第三次清洗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