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是不是還抱著這樣的念頭
這個問題好像只有一種答案。
若是他只是一時糊涂,現在已經想通了,這些不該為他所有的車駕,也就不會在他接任大將軍位置的前一夜,在他的府中被人給點燃了,而是早應該被他銷毀掉。
他分明還心存僥幸
齊周朝著上首的劉虞問道“陛下,我們現在該當如何辦”
即便劉虞在最開始的時候并不想要成為天子,可他現在畢竟已經即位了。
在其位謀其職,向來是這個道理。
他至多也就是如他在接任皇位的時候所說的那樣,倘若有朝一日能夠將劉協給找回來,他是可以退位給對方的。
但在劉協還不知所蹤的情況下,劉虞該當做的是與喬琰配合,一個坐鎮中央,一個橫掃四方,將割據天下的亂黨給平定下來。
這種評判標準里,劉焉身懷躋身天子位的心思,當然就是他們的對手。
可現在大將軍的位置已經交到了他的手里,該當如何做來消弭掉此事的影響,又應當以何種態度來面對劉焉
總不能是放任著對方不管對吧
“文優先生的這番表現實在精彩。”
喬琰看著眼前的李儒,聽著他匯報出的結果,不由心中感慨。
她當年將李儒射下馬來,讓董卓失去了這個軍師,實在是一個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對方的這種信息收集和誤導他人的能力,若是在董卓身處長安的時候得到發揮,喬琰要想讓賈詡在其中反復橫跳,就是一件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更別說是在攻克長安后,還安排起了天子的去向。
也好在李儒并不是要為董卓殉死的部將,更選對了一個出山的好時候。
喬琰又問“不過,文優先生就不擔心趙韙所選擇的路子并不是放火點燃府庫,而是什么其他法子嗎”
李儒篤定一笑,“那么君侯覺得他除了讓我等發現劉焉的不臣之心又銷毀證據之外,還有什么更合適的方法呢殺了我們這些使者嗎”
“這對他來說倒也是一條出路,但我想君侯早前讓人往益州之地行商,不是什么人手都沒留下。既然敢讓我那位弟子也跟著一道前往,您對她的安全必定是有過考慮的,觸發了這種最為極端的情況,我也可以借一借光,從中全身而退。”
“刺殺來使這種直白表露的不臣之心,同樣是君侯可以行問責之舉的憑據。”
他頓了頓,總結道“所以趙韙是要用莽夫的手段,還是要用相對聰明的法子,并不影響到結果本身。”
喬琰無奈地問道“若按照你這種說法,你到底是去教學弟子的,還是為了帶個護身符的”
李儒坦然回她“君侯對同宗侄女的關照,同樣是我收集到的一條情報,將其靈活運用而已。”
這也當然是他教給喬亭的一課。
總的來說,無論是出于達成教學的目的,還是出于完成喬琰任務的目的,李儒的這番表現都堪稱精彩。
也正是因為他在此番宣旨的隊伍中,雖然有一點存在感但不多,以至于當齊周將消息帶給劉虞后,劉虞選擇的是先找到更能叫做真憑實據的證明,而不是讓李儒再將和齊周一起看到的東西說一遍。
這就大大減少了他出現在人前后,被人叫破身份的可能。
至于依靠著這些零碎的信息,能否讓劉虞對劉焉下達一個肯定的判斷,只是一個時間問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