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是在并州人能吃飽穿暖后,喬琰覺得這種記載方式所能起到的作用有限,與其記載此事,還不如發揮出月報的娛樂性。
她頷首道“不錯,這種想法往極端一點去的例子就是郭林宗,他將改過自新之事也在對人物的品評中有所宣揚。”
所以非要說起來,龐統這個說法也是有其時代必然性的。
但也絕不能說諸葛亮這個務實求真的想法就有什么問題。
若是將名過其實的人放在了一個他并不能匹配到的高位上,反而是對社會更大的破壞。
不過諸葛亮在這種說法中還額外有個補充,他覺得這種所謂的不能匹配,應該叫做務實但不可斷言。
喬琰看著面前對二人說辭的記錄,隨手翻了翻,將他們先前的論據掃了個大概。
倒是也不怪龐統會有這種想法。
他的伯父龐德公就是荊襄地界上知名的點評人物好手,只不過大多數的情況下,他并不喜歡開口,甚至隱居在鹿門山中。
龐統到底還有些少年人的心氣,覺得若是能以此為助力,清正風氣,或許南陽之地就不會有那么多流民生亂,荊州也不會有那么多宗賊為患。
當然他這種說法并不是非要強迫他的伯父從隱居到入世,而是他要自己成為那個有底氣品評人物之人。
在他這番出頭的爭辯中,很有一派爭上之態。
是該算個潛在的狂士。
喬琰看到這里,并未明言自己到底支持哪一方,只是看著諸葛亮和龐統相對而立的樣子,露出了一抹笑容。
這兩人在如今還不到正式得到委任的年齡,但已能讓她隱約窺見將來建功立業的景象了,她是該為此而覺欣喜的。
至于說只有諸葛亮算是在她的麾下,龐統這個荊州人還不能算這個問題
他人都已經在司隸了,還能跑了不成
這也未嘗不是喬琰對自己的自信。
自她進來到弘文館的時間雖不長,在場文士的目光在集中于龐統和諸葛亮身上之余,也都難免留意到了她的出現。
金印紫綬年正十八的女君侯,在這長安城中有且只有這一個,絕不會讓人錯認她的身份。
更獨一份的自然是她奉迎劉虞登基后依然手握軍權、裁斷事務的權柄。
她已憑借著自己奉迎成年天子、謙讓大將軍位置的表現,讓荀彧盧植等人都未曾看出她有不忠于漢室之心。
但這只是一回事,這無法改變她在眾人心中的權臣定位。
在方今這種天下未曾一統的局面下,固然不乏被劉虞賢明吸引來此地的,可讓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去選,到底是要做劉虞的近臣高居廟堂,還是要做喬琰的手下征討四方,大概更多的還是選擇后者。
那么與其先通過弘文館四位館主來進行一輪篩選,還不如直接和喬琰接洽。
難保不會出現被她所看中后青云直上的情況。
這也正是喬琰對拉攏龐統入伙的信心所在